小鹰却不理会萧尘,兀自在洞口叫唤,身子又往前倾了些。
萧尘忙扑上前抱住小鹰滚倒在地,才不致让它掉下去。
“嘶”的一声,原来是小鹰挣扎着把萧尘手上抓着的衣服啄开了个口子,萧尘应手而撕,衣服裂为两片。
萧尘忙自己做了个啄衣服的动作,又向洞外指了指,又撕又比划的,直累得精疲力尽。
幸好小鹰好像终于明白了萧尘的意思,就着萧尘手上的衣服又啄了一下,萧尘高兴地抱住小鹰亲了亲。
一人一鹰就这么一个啄一个撕,转眼就将所有的新衣都变成了布条。
萧尘把这些布条结成死结,估量了下长度,根本不够,便又脱下身上所有的衣物,让小鹰啄开撕裂,直到最后全身赤条条的,包袱里也找不到布条绳子之类的了,当下也管不了许多,将布条一头系在石壁突出来的一块巨石上,另一端绑在自己和小鹰身上,然后背上包袱,吸了口气,朝洞外纵身一跃。
萧尘耳边山风呼啸,头骨欲裂,一颗心像是要破口而出。
突然身上绳子猛地一勒,萧尘只觉全身骨头都断了,睁眼才发现已经停在林海之上。
此时小鹰父母早看见这一幕,急急朝萧尘坠落方向飞来。
萧尘却没看见小鹰父母,只觉系在身上的布条简直勒得自己喘不过气,当下左手抱紧小鹰,一咬牙,解开绑在身上的布条,身子便直往下坠。
萧尘奋力一带,终于抓住树冠,略一喘息,便顺着树干往下滑去,手掌早就痛的失去知觉,身上也被刺得鲜血直流。
萧尘身子刚一触地,听到耳边小鹰“咕咕”的叫唤,心力一懈,便再也支持不住,昏死过去。
这一次应该没晕多久,萧尘觉得人中剧痛,便醒了过来。
一睁眼见到一双黑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却是那灰鹰,只见它浑身尘土,身上还有血迹,模样颇为狼狈。
小鹰在灰鹰身边挨着,向自己“咕咕”而叫。
萧尘一转眼,见黑鹰委顿在一旁,背上还插着一支羽箭,立即明白这对鹰夫妇遭到猎人的捕杀。
萧尘见黑鹰全身抖个不住,知道它受伤不轻,便挣扎着想爬过去看,却被灰鹰挡在前面。
萧尘指指自己又指指黑鹰。
灰鹰犹豫了一会,便把萧尘推到黑鹰身边。
萧尘幼时曾跟着奕箭斋斋主狂箭学箭术,除箭法外,狂箭还教过萧尘如何医治箭伤的方法,虽时隔多年,一旦学会的东西,萧尘永不会忘。
黑鹰背上这一箭中的很深,再加上长途飞逃,失血过多,再不止血,性命堪虞。
萧尘想起包袱,刚才不及细看,但两位老人的确为萧尘准备了一大堆药,其中包括金疮药,而且居然还有一把匕首。
“旅途险恶”,萧尘心想两位爷爷一定是这么考虑的,不过此时到还真是派上用处。
萧尘借匕首之利将箭拔出,再给黑鹰敷上金疮药,才长出口气。
心气一松,所有彻骨之痛立即排山倒海般袭来,萧尘才想起现在的自己也浑身是伤,等随意帮自己上好药,已是满头大汗,气喘如牛。
其时天气尚凉,萧尘身上既无衣物蔽体,一时又内力耗尽,晚风一吹,不由打了个寒颤。
一旁黑鹰虽仍昏迷,但呼吸悠长,已无大碍,灰鹰喜啸一声,展翅往天际飞去。
萧尘不知灰鹰去哪,只是又冷又累,只得蜷缩着身子靠在黑鹰身上,依然冷得直抖。
不知几时,萧尘只觉眼前一黑,灰鹰已叼着几件粗布衣服飞回。
赶紧穿上几件衣物,凉意才稍缓,萧尘吃着醉风楼的糕点,看着黑鹰一家三口狼吞虎咽地将包袱里的一只烤鸡吃完,睡意袭来,便沉沉睡去。
之后几天,萧尘和黑鹰就待在原地养伤,灰鹰除了去找食物外就是教小鹰飞翔。
黑鹰体格本就健壮,加上上好的金创药,半个月休养下来就行动如初了。
萧尘手上的伤也已愈合,只是当初和黑鹰的比试消耗内力甚剧,却不能轻易恢复,不过跑跳纵跃也已没问题了。
这日,灰鹰带着小鹰,黑鹰抓着萧尘,双双飞上了崖壁上的家,望见仍绑在石上的布条,两鹰都对着萧尘“咕咕”而鸣,以示感激。
萧尘自与小鹰玩耍。
转眼又过去了三月有余,小鹰羽翼渐丰,萧尘的内力渐已恢复,念及爷爷的遗愿,便向黑鹰一家告辞。
黑鹰振翅出洞,身子随旋随翻,姿势优美,正是“鹰翔自在”。
萧尘一笑,凝聚真气,冲出洞口,身子前行尺许往下坠时,身形一转一折,“鹰啸九天”后再变“鹰翔自在”。
黑鹰却轻啸一声,又使了一遍“鹰翔自在”,望着萧尘。
萧尘略一思索,已明黑鹰是想让自己像它这样只使“鹰翔自在”。
但这一式不借助变招,根本无法完成。
当年风渡水历经十载观察鹰的飞翔,穷尽一生创出这“飞鹰十九式”。
这套功夫旨在真气不散,其中转折连贯,于不可能处转换招式,但其中五式必得借由其余招式变换才能完成。
萧尘当下便收势回洞,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会。
一直在旁看着的灰鹰突然抓着小鹰也使了这招“鹰翔自在”,一连使了三遍后,回入洞中,用翅膀拍拍小鹰。
小鹰“咕咕”叫了两声,双翅一振,飞出洞外,身子随着气流翻转,虽然使得颇为勉强,却也是“鹰翔自在”。
萧尘一愣之下,当即恍然,不会可以学,小鹰从未学过,尚能不畏,自己又有何虑?
当下脑中想了一遍三鹰在空中的姿态变化,略一凝神,便迈步出洞,心思只在招式变化间,神传意至,身子轻盈如风,这一式竟轻易而成。
萧尘不禁心怀大畅,连使了几十遍“鹰翔自在”,越使越觉心旷神怡。
“飞鹰十九式”绵绵而出,萧尘只觉自己已化身为鹰,在空中自在翱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