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煦则稳坐钓鱼台,倒不是他真的信了这事,但敲打敲打当年给他气受的这帮大臣,借机立威,他没理由拒绝。
在君臣的各自算计之中,此事愈演愈烈,太皇太后当年身边的内侍也都被下狱审问。
最魔幻的就是,这件事查了几个月,都没有一丁点证据证言,大家却依旧乐此不疲,吵个没完没了。
消息传到西宁时,已经入冬了。
对于牧民来说,冬季是最难熬的,不管是人吃的,还是牲畜吃的,都是大问题。
苏过经过两个月的筹备,成功靠干草和秸秆获取了牧民们的信任。
另一个收获则是,他在青海边上,教会了范杜若骑马。
朝中的事,并没有出乎他的预料,但旧党的人已经坐不住了。
宗泽从湟州传话过来,刘安世想见他。
苏过将防务交给种朴,牧民的事交给张叔夜,带着范杜若一起骑马回到湟州。
上次过来时,他与刘安世碰了面,但苏过不觉得自己救了刘安世,巧了,刘安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两人并未做什么交流。
这次的碰面,是在知州衙门里,宗泽在一旁陪着。
形势比人强,刘安世也不得不低头,率先说道:“上次匆忙了,还没感谢叔党,不然我这会应该在岭南了。”
苏过不想惯着他,说道:“客气了,也算不上帮忙,不然这会刘通判也不应该在这苦寒之地。”
宗泽苦笑着打圆场,说道:“叔党的意思是,他也没那么大能耐。”
苏过给宗泽面子,没再继续挖苦这个朔党的重炮手。
刘安世有些尴尬地继续说道:“京中的情况想必叔党都知道了,章惇之流咄咄逼人,蒙骗官家,构陷元佑臣子。”
苏过点点头,没有接话。
刘安世见他没有反对,觉得有戏,又道:“青苗法在陇右各地施行,初见成效,近来又听说西宁的马市也兴盛起来了,叔党何不早日回京复命?”
这小算盘打得,被章惇逼急了,就想要自己回去接着和稀泥,连新法都顾不上反对了。
苏过笑道:“刘通判真觉得新法没有问题了吗?”
“若能像湟州这般施行,青苗法倒也无碍,”刘安世斟酌着说道:“既可以救民之所急,还可以补充国库。”
宗泽的做法正符合王安石的初衷,老百姓遇到困难,总是要贷款的,朝廷提供这项业务,其实是在和民间放高利贷的大户争利。
但苏过所想的,还不止这些,他想将青苗的范围扩大,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
所以他回绝道:“祁连山和青海的马场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我现在还不能走。”
刘安世急道:“听说苏侍郎几次在朝堂之上与章惇当面争执,官家也出言斥责过。”
这些苏过当然知道,苏辙脾气火爆,肯定是不受赵煦待见的。
但苏过沉默一阵,说道:“我离京时,官家与我承诺过,再不满叔父,也只会将他送到西北来。”
这话一出,连宗泽都不免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