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都是苏轼的门生故旧,外加苏辙,大家刚听张耒讲完苏过在辽人大殿上的表现,也想听听正主自己的说法。
苏过求饶道:“已经讲了几遍,真没什么可说的了。”
秦观打趣道:“叔党可不能不公,黄山谷和张文潜跟着你南下北上,回来好一通吹嘘,我这可是一直翘首以盼。”
苏门四学士在文坛确实响当当,但混官场则和苏轼一样,有点边缘化。
眼下几人基本都在馆阁任职,诸如着作佐郎和国史院编修之类的,说得好听是清贵衙门,其实品秩很低,养家都费劲,晁补之就因为俸禄太少而申请外放过。
这几年因为苏家的照顾,大家日子还算过得去,但在官场上,都属于混得差的。
虽然秦观是开玩笑,可苏过不敢答应,忙道:“都是凑巧的事,不是我有意安排的。”
苏轼也替儿子解围道:“叔党实诚,少游不可开如此玩笑,他会当真的。”
这边搞定了,那边黄庭坚又道:“叔党还是偏心,大理可比不上契丹,这是觉得我不如肥仙吗?”
张耒身材魁梧,大腹便便,黄庭坚曾写诗笑他“六月火云蒸肉山”,苏门六君子的陈师道也写有“张侯便然腹如鼓,雷为饥声汗为雨”来戏谑张耒。
从这个角度看,苏轼和他的这些门生仕途不顺也是正常,嘴实在太欠了,这些玩笑,换了一般人根本接受不了,只有他们这个小圈子自得其乐。
苏过苦笑道:“下次再有这种机会,一定考虑诸位。”
苏辙来帮侄子说话,笑道:“别听山谷瞎说,他根本不敢去北朝。”
几人轮流拿苏过调侃了一回,李格非笑道:“平日只见叔党在朝中作为,此次出使北朝的这首《蝶恋花》,让大家想起你还是苏子瞻家的五郎。”
苏轼得意道:“皆是从小教育之功也。”
“不然,”黄庭坚反对道:“我看叔党这词,可不像子瞻的风格。”
秦观笑道:“不错不错,我看倒有几分我的风采。”
还是张耒老实,说道:“我看不是,更像南唐后主的。”
几人为此争论不休,苏过可怜兮兮地看向苏轼。
可苏轼也很好奇,问道:“你到底是学的谁?”
苏过哪有什么风格,全看需求,只得说道:“不曾学谁,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这句陆游的诗一出,众人一起又愣了。
苏过趁机拱手道:“我先回去收拾下,一会再过来。”
说完忙不急地跑回了自己的小院。
苏轼轻抚长须,再次感慨道:“叔党不愿专注于学问一途,真是可惜了。”
“这个问题我在北朝就问过了,”张耒说道:“他说这条道上人太多,不差他一个。”
这个回答张耒刚听到时,觉得没什么,眼下环视一圈众人,突然有些理解苏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