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景出狱后,三年的牢狱之灾,带来穷困潦倒,家庭一贫如洗,连一把柴刀都要脱衣服“当”掉去买。
从村里挑100斤大米上山,开头四口人一天吃两餐,到背后吃一餐,到现在缸子里一粒米都没有了。
杨景振作不起来,一切被人看不起,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偏偏天公不作美,闽北持续几个月的大雨,连砍柴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从曹甘际冒雨跑到尤溪厂大樟树底下站着,久久地望着河里的水出神。大河的对岸是谟武村,眼前河里如黄河之水天上来,整条河汹涌澎湃,翻江倒海,水势浩大,河水狂奔而来,像开水一样在沸腾,满河泥沙掺杂着黄泥巴在疯狂地翻滚……
没有船只过河去村庄借米,杨景往上走去,再往上走,就到他娘舅李可梦的沙滩的木材堆头了。
大雨蒙蒙中,他突然看见了一个人,这个背影又熟悉又陌生,因为此人穿着蓑衣戴着斗笠。
杨景卯着轻轻地喊了一句:“阿舅!”
穿着蓑衣的人缓缓转过身来应道:“外甥狗,是你啊!这么大的雨,你从高山跑下来干什么?”
“我劳改了三年,回到家里一无所有,下雨的这几个月来,现在都没米下锅了,叫我一家怎么活?”
“杨景,今天阿舅也很难为情,帮不了你的忙,也许是老天爷注定我要破产,一夜之间,堆头上千米的木材,全部被大水冲走了!”李可梦的表情憔悴又很痛苦。
这时外甥杨景突然跪下求李可梦,说道:“阿舅,外甥狗如今负债累累,之前欠你60块大洋,已经7年了,一片钱都还不起,站在您面前只有一条命,我要拿这条狗命一搏,求娘舅万万答应一事!”
李可梦听到外甥这么一说,着实吓了一跳,急切地问:“杨景,你要我答应什么?只要我有!”
“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水篾绳呀!”原来李可梦手上紧紧抓住的是水篾绳,站了一个晚上了。水篾绳的那头是绑着的一联木棑,每根杉木12米长,木排面积大约上60多立方米。
所有的杉木都被洪水冲走了,李可梦说:“这些是我的命根子,是花了巨资从大山里拉出来的!”
“阿舅,您把水篾绳给我,我自己放排下福州,等我回来,本金一定付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