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华描述形势的语气虽然十分平淡,但让墨染等人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阴影,一时间就觉得山雨欲来城欲摧了。墨染已经咬着嘴唇在心里喊上了,王上,老头子们,你们快点回来啊,大周朝这座山,我这小肩膀可扛不住。
各诸侯国虽然不怎么奉大周朝号令行事,那也是因为大周朝现在是弱干壮枝,各诸侯联合起来倒也是不怕大周朝。可是,互相都憋着劲咬对方一口的诸侯国能联合得了吗,所以蹦跶归蹦跶,实则是都非常忌惮大周朝这个坐在大家脑顶上的家伙的。
不过,大周朝以前的做法都是很守礼制的,除非是在周朝直辖土地上出事,不然从来不亲自出手,只是让诸侯国帮着办事。而且,像现在居然对一国的贵族们进行偷袭斩首,行不义之举,更是从来不曾有过的做法。
但是这一次大周朝堂堂正正的行事风格变了,这一变可就可怕多了。对于单独一个诸侯国来说,大周朝要是亲自下场了,那就等于是灭顶之灾。只怕大周朝的这次出手,会让整个天下都不得不做出相应的反应,一旦,有不服者想鱼死网破或是火中取栗,这一次甚至将是全天下陷入战乱的导火索。为了自保,各诸侯国更是不得不重新审视与他国的关系了。
“这一次,我们双方该摒弃旧怨,暂时联手了,不然互相敌视、掣肘之下,都难以从王城脱身。”在众人的沉默之中,嬴华轻轻敲了敲案几,“时间紧迫,请诸位早就定夺。”
“嬴将军有点危言耸听了。”东章看了一眼沙盘,摇摇头,“这里是燕王城,这里是燕国。守土有责,我大燕烈士从无临阵退缩之辈。”
“没有人阻止东将军为国效力,但是,我现在说的是对公子苍生的安排。”嬴华笑了笑,“不说齐国几十万大军就在大河边,就说雒都来的那些人,他们的目的其实很好猜。一旦出手,只怕就是雷霆万钧之势,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而且,秦燕两国世代交好,不该因为一些小小误会就割席断义,形势逼人,也是时候联手对敌了。”
话音未落,东章马上义正辞严地说,“今日燕王城之乱,始作俑者就是寝宫中的那位。我燕国人不会再为叛国之人流一滴血的。”
墨染亦在一旁点头附和。叛国是无赦之罪,他们如果与燕王太后一伙联手,哪怕是再有借口,按照燕国法典,也是将被以叛国罪论处的,就连屁用不顶的公子苍生也必受牵连。
嬴华却仍是风轻云淡地说,“叛国,是需要证据的。王太后本就有权责廓清天下。在某看来,王后才是叛国之人,王太后不过是举兵平乱未成罢了。”
他也不待他人辩驳,忽地沉声道,“事已至此,平乱不成的王太后已经有意殉国。”
一句话让众人面面相觑,墨染更是失声道,“怎么会!”谁也不敢相信那位曾经母仪天下的后宫之主,能够做出这种决然赴死的选择。
“我们两方联手的话,请贵方确保燕王妃和四公子职的平安即可。雒都的人,我大秦从来没放在眼里过。”嬴华看了一眼在身前的吾丘虞,语气恢复了平静,“贵方突围时,我方人马将为诸位死战断后。不过,”嬴华随之又提出了一个条件,“公子嚗为先王血脉,请燕王将武阳赐之为封地。”
这个条件可不是东章他们能做主的,武阳可是仅次于易城的燕南大邑。面对大周朝这个突然来袭的庞然大物,心中实则已经没了决断的东章和墨染都朝闭目养神的狄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