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李桑瑾忽然惊叫着,从睡梦中惊醒。
她满头大汗,冷汗涔涔,双眼透着死寂的幽光。
“桑桑。”
荣泽宁一直没睡,在黑暗中守着她。
“别怕。”
李桑瑾情绪崩溃激动,猛地甩开他的手,像疯了一样,跌跌撞撞地下床,力气大得荣泽宁差点拦不住。
“桑桑,冷静一点。”他从身后将她拦腰抱住。
“放开我!”她在他怀里拼命挣扎。
汗水粘住了她的长发,她蓬头垢面,再无半分清醒的模样。
那些不堪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生生折磨着她,令她痛不欲生。
像是突然间发了疯。
一个晚上不到时间,她的病情急剧恶化。
荣泽宁有所预料,但还是心痛难忍。
八年前,他将她从那群人手里救出来时,就是这个样子。
选择性遗忘那段记忆,是桑桑对自我的一种保护。
记忆总有复苏的一天。
要想根治,只有直面这段不堪的记忆。
霍德华不止一次这么说。
他和霍德华,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尽量降低恢复记忆,对桑桑造成的伤害。
显然,现在并不是好时候。
他给桑桑的爱和安全感,还不足以让她能够直面过去的痛苦。
荣泽宁双拳紧握。
心里起了千刀万剐那个,不怀好意将资料寄给桑桑的家伙。
桑桑在他怀里痛苦得面部扭曲,大口大口地喘息。
荣泽宁按下床头的按钮。
几分钟后,医护人员赶到病房。
“荣先生,荣太太这个样子,只能打镇静剂。”
医生怯生生地建议。
荣泽宁冷飕飕地睨向医生:“你们只会用镇静剂吗?”
对于情绪激动的病人,除了用镇静剂,他们别无他法。
“没有人会催眠?”
霍德华第一次出诊时,就直接用催眠,稳定了桑桑的情绪。
桑桑怕打针,更加不愿意打镇定剂。
“有,但荣太太这种情况,未必有用。”
“什么意思?”
荣泽宁抱着李桑瑾,坐在地上。
他一动,怀里的女人就抖得像个筛子,他只能一动不动,抱着她坐在原地。
“荣太太的精神状态……”
“我太太精神没有问题。”荣泽宁压着声音打断医生:“管好你们的嘴。”
桑桑只是那个时候受了刺激,失忆而已,现在只不过是想起来了。
不是精神有问题的人。
“对不起,荣先生,是我失言了。”医生连连道歉。
“桑桑,我们坐到床上去好不好,地上太凉,你会生病的。”
荣泽宁对着桑桑,软声软气地哄着。
桑桑不停地摇头。
荣泽宁只好将她往怀里带,尽量不让她的身体,碰到地面。
霍德华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高高在上的荣泽宁,穿着睡衣,毫无形象地抱着心爱的女人,坐在地上的画面。
他轻叹了一声,朝荣泽宁伸出手。
“荣,把她抱床上吧。”
荣泽宁看到霍德华,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霍德华,你帮帮桑桑,帮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