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有些话，程传海并不愿意和程心讲，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一身傲骨、凌云九天的程传海，如今却被残酷的现实磨没了锋芒，只有无尽的沧桑。

“喝。”

黄尚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随即再又给程传海满上，他不知道该如何劝程传海，也没有什么可以劝的。

随着一杯杯烈酒下肚，程传海的脸色变得越加的苍白起来，但他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依旧一杯杯往嘴里灌。

“小尚，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记得帮我好好照顾阿心，她从小没有母亲，跟着我长大，没有享受过太多的关怀，脾气不是很好，希望你能包容她。”

烈酒虽喝多了，但程传海却依旧很清醒，对着黄尚嘱咐说道。

“程叔，要不你就留在皇城，不要回去了。”

留在皇城？

程传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些事，必须要做，而且，我还想在走之前，帮你做点事情。”

帮我做点事情？

黄尚眉梢微皱，不明所以。

“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这次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句话。”程传海说到这，停顿了下，而后凝重的望着黄尚，续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chu）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黄尚的心，猛然一颤，这句话他自然听过，但他没有想到，这句话会从程传海的口中说出。

在这仁义的将军嘴中吐出如此一句话来，何其震撼！

这句话原本出自老子的《道德经》，刍狗指的是人们用草扎成的物品，用来祭祀。

在祭祀之前，这些草扎的刍狗，被人无比尊重，但祭祀过后，这些刍狗便会被人随意丢弃，不闻不问。

在天地间，万物又何尝不是刍狗呢，没有利用价值，就会被遗弃。

残酷的尸魂界，唯有让自己不断变得强大，才有与无情天地抗衡的资本，不至于轻易的被抛弃、被无情的抹杀。

说完这句话，程传海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我们回断刃城吧。”

破军和张蛮同时看了黄尚一眼，对着黄尚点头，随后跟着程传海离去。

黄尚坐在那没有说话，任由程传海等人离开酒楼。

程传海来到皇城，就为了和他一起喝几杯酒，说几句话而已。

然而，其意义，真的只有几句话那么简单吗?

黄尚将杯中之酒饮尽，随即放下，独自坐在酒楼当中，静静的思考着那句话的含义。

程传海，从断刃城赶赴皇城，就为了那一句话，天地无情，难道暗示着什么?

回味了许久，黄尚才离开酒楼。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离开，仅仅走了几步，黄尚就止住脚步，目光平视前方，淡淡的说道：

“怎么，还不现身吗？”

不远处的房屋当中，一个人站在那里，目光朝着黄尚望去，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暴露了。

“什么人?”

黄尚冷漠的看了那人一眼，在他的声音当中，透着几缕寒意。

“黄尚，你身为赤血侯，竟敢击杀皇室段烈王爷，罪无可恕，今天，你必须随我走一趟。”

此人淡漠的说道，让黄尚的眼眸微微眯起。

“都出来吧，既然来了，何必要躲躲闪闪。”

黄尚这波澜不惊的话音落下，顿时在暗处，一道道身影涌现，不断的跳入屋顶上，全部都冷漠的注视着黄尚。

这群人眼神犀利，全是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