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对方点头后,李随风笑了笑,不再着急离开,急也没用,安心坐到对面长椅上,缓缓开口:“冯宗主可真是煞费苦心啊,这招贼喊抓贼用的很溜,看似漏洞百出,实则用意颇深。”
“首先,拿‘无魂’作幌子,以此打消外人猜忌,免得宗门声誉蒙尘,毕竟这么多人浩浩荡荡进入柳家街,不给出一个合适的原由,容易引得别有用心之人在这上面大做文章,何况你们这么多人来此,除了找无魂报仇之外,针对的还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小人物。”
说到此处,李随风指了指自己,继续说道:“而你们的人前脚刚到,马上便放出无魂的消息,并非考虑欠佳,而是有意为之,多数人的心思只在望月宗跟无魂之间的恩怨上面,不会对消息的出处,以及望月宗何时抵达多加揣测,所以无需考虑他人会不会多想。”
“除非柳家街众多炼气士之中,有人与你们存有过节,比如我,才会对此上心,猜测你们来此是不是针对我,只要我往这上面去想、去查,你的计策便会生效。”
“接下来,我会发现你故意留下的漏洞,发现一切不过是贼喊抓贼,从而意识到你们来此别有用心,如此一来,我所面对的选择,唯有偷偷逃离柳家街这条路才是最安全的活路。”
“当然,就算我没有朝着你所设想的方向去考虑,或是对你们与无魂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同样会被第一层漏洞百出的障眼法蒙蔽,意识不到你们对我亦有所图,最后,大摇大摆进入迷雾沼泽。”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给我准备了两条路,我相信,你更希望我走第一条,产生提防心,逃离柳家街,因为在外面你们更方便动手。”
“至于我为何选择另一条路,不全是迷雾沼泽于我而言相对有利,还有我要为朋友做点事,也是为自己做点事,除此之外,就剩我这个小人物那点不服气的态度了。”
话语一顿,李随风缓缓起身,盯着冯让的眼睛,冷冷道:“天底下大多数人都用拳头讲道理,世道如此,但不该如此,弱者从来都不是强者随意霸凌欺辱的玩物,再窝囊的人,他也是有脾气的!”
冯让双手虚合,本想为李随风猜中他的心思鼓掌称赞,结果被后面的话噎住了。
“那个......”冯让愣了半天,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思索着点点头,又摇摇头,嗤笑一声,开口道:“李随风,你要知道,这座天下不会有人对弱者讲道理。”
“每个人都在争,都在抢,几百年传承的宗门说没就没,我见过太多太多,我也想跟别人讲道理,可是哪有人听啊!”
“一州气运如同江河湖泊,我们这些炼气士就是那些靠此洗衣煮饭的妇人,谁不想往自家挖渠引水,占多占少,各凭本事。”
“我承认,望月宗行事确实强硬,没办法,我们有我们的计较,在辉煌大业之下,容不得一丁点绊脚石,我个人很佩服你的勇气,但天底下的道理就是用拳头来讲。”
冯让站起身,拍了拍李随风的肩膀,神色恢复如初,嬉笑道:“不是要收我为徒嘛,那我也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你在此提前布置的大阵真的很有一手,只可惜,我对阵法从不感兴趣,略懂皮毛而已。”
“不过我看得出,你在阵基上面下了不少工夫,连我都探寻不到任何灵力涟漪。”
“这样,我也不欺负你,你我来个对赌,一炷香的时间,如果你能借用此阵逃脱我的捕获,我认你为师,反之,乖乖随我回天云山,这是我最后的诚意了啊,你别不知好歹。”
李随风叹了口气,认真道:“好,希望你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