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秦淮之怀中抱着暖炉,坐在座上闭目养神。
魏陶然前脚刚被青竹跟杨义武拖进来,阎循后脚跟着进来,越过魏陶然,落了座。
魏陶然在门外跪的太久,此时躺在地上哆嗦。
阎循挥手让青竹跟杨义武退下,端起茶杯,吹了吹,道:“魏大人何苦呢?魏昭之罪,最多流放千里!”
“流放千里!”魏陶然缓了会,撑起身盘坐在地上,“阎侯怎会不知,流放之日便是我儿的死期,我魏家得罪的人太多了。”
阎循嗤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魏陶然呵呵笑,“这里是云幽,没有王法,弱肉强食才是王道,我强我便可以抢,你弱就该做砧板上的鱼肉。”
秦淮之微微睁开眼,眉头紧皱,幽幽道:“不知魏大人是否曾想过,今日会成为鱼肉?”
“想过!”魏陶然不假思索地说,“当年先帝命人将先秦王奏请收复九州的奏章送到朔南时,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阎循眸光渐寒,问:“奏章在你们手里!”
“当年朔南知州是我叔父,我不过是个小吏,他命我烧了奏章与先帝的密信,我留了个心眼,将奏章与信都留了下来。”魏陶然收了收腿,“当年我想的是,若是先秦王没有被绊倒,查到云幽九州,我有这两样东西可以用来保命,后来先帝赢了,我又用这两样东西威胁我叔父,从他手中拿到了知州之位。”
秦淮之看着魏陶然,细思他的话,并未发觉魏陶然在说谎,便问他:“你是打算用这两样东西救魏昭?”
“只要你们放魏昭去西域,我就将东西双手奉上,在去京城当人证!”
阎循不屑道:“既然你承认有这两样东西,本侯不信找不出来!”
魏陶然嚣张大笑,“我叔父当初找了十年未能找到,阎侯有多大把握将东西找出来?先秦王的案子关系不止是先秦王的清白,还有陛下的清白,阎侯何必为了争一口气,跟我浪费时间,魏昭不是死罪,饶他一命又有何难!”
这不是威胁,而是交易,魏陶然的筹码更重一些,阎循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命青竹先将魏陶然送去地牢关押,好生看管。
魏陶然走的时候,步伐轻松许多,仰天笑着。
秦淮之看着他的背影说:“一份证据,既救了魏昭的命,也保住了他自己。”
“在魏昭没有交出信物之前,我们还要帮他保护魏昭出云州!”阎循捏了捏眉心,“真够狡猾的!”
秦淮之看向院子,说:“东西出不了朔南城,先派人搜府衙与魏家府邸,跟魏家有牵连的也不能放过。”
阎循颔首,只能如此。
夜里,阎府书房。
阎循坐在桌子前打盹,带两个小的抄书,比他行军打仗还要累。
阎知意与阿魏正歪坐在榻上抄书。
秦淮之看了看西洋钟,子时刚至,放下手中的账本,起身走到黄芩身边,温声道:“不早了,书,明日再看也不迟,回房歇着吧。”
“是,先生!”黄芩合上书,单手推着轮椅出了门回房歇息。
等黄芩走后,秦淮之敲三声桌子,声音很大,将阎循惊站起来,忙问:“出什么事了?”
秦淮之没理会他,走到榻前,看向规规矩矩坐起来的阎知意跟阿魏,问:“抄了多少了?”
阎知意:“第七遍!”
阿魏:“第九遍!”
秦淮之肃声道:“抄完再去睡,抄不完,今夜就不用睡了!”
阎知意差的多,立刻哭了出来,“爹爹,我困了,明天再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