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小五!”
“师尊!”
这本不该有的一百年的痛苦,可笑又可怜,明明只差一点就可以永远幸福下去,只差一点。
为什么,为什么要偷偷跟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亲口问一问他。
那个男人爱他爱的要死,他从来都知道,却一点未信。
这可笑的一切,终究是谁都扛不住。
星辰坠空,月色凉薄。
倾吾孤身站在魔殿前静静的看着遥远的太荒。
那里,是神域太荒。
水明漓从噩梦中醒来,他慢慢睁开眼。
手指下的是再熟悉不过的触感,有他的味道,有那个男人的味道。
泪水从眼角滑落,一只小手替他擦去泪珠。水明渝嘴唇蠕动,泪也跟着滴下。
水明漓扭头看着房间里的一切,这里一点一滴都是他们的痕迹,从未变过。
三把神器翁鸣着浮在他眼前,委屈的轻轻颤抖,像被丢弃的孩子一样。
水明漓抬手接住它们,无声的哭泣。
他误会了师尊,丢下了师尊。
明明他们就要永远在一起,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水瑬也不会跟着他在地下躲了一百年。
他对不起师尊,对不起水瑬,对不起大魔头。
那些无数次的崩溃就是彻彻底底的笑话。
老天同他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明漓。”
听见声音,水明漓扑进他阿兄怀里,再忍不住号啕大哭,“阿兄,是我错!是我错!都是我错!我害师尊伤心!害了水瑬!害了大魔头!我好悔!我好悔!”
水明渝紧紧抱住他,咸涩的泪溢满口腔。
那日合籍他察觉少年不对,结束后,他找到太荒大帝,连番追问,恍如晴天霹雳,原来明漓在合籍前就失踪不见了。
水明漓哭的一塌糊涂。
这一百年的逃避和心痛算什么。
谁来告诉他该怎么做。
一墙之隔,是那个男人的房间,也是他们一同布置的婚房。
水明漓怔怔的站在门前,手指伸出,又怯弱的缩回。
他连一丝打开它的勇气都没有,靠着门坐在地上。
不知过去多久,他爬起来,用力一推。
满室的红早已不见,归于素淡,影影绰绰的皎纱内,男子还在昏睡。
云镜前叠的整整齐齐的两身大红婚服,被爱惜的搁在最明显的位置,还有那个神明一针一线缝制的红盖头。
房间仍是原来的样子,到处是他留下的痕迹。
水明漓一步一步走近,在床榻前跪坐下,挑开皎纱,俊美强大的男子褪去伪装,无声无息躺在那里。
脆弱。可怜。
他太累了,早就撑不住。就这样昏睡了一日又一夜。
帝俢好像陷在美好的梦境中,睁开眼便看见他爱的少年端着碗在眼前晃,白嫩嫩的,被渡上一层柔和的光,仿佛是真的。他挣扎着坐起,拽过少年紧紧抱在腿上,不敢放手,不敢松开。
他怕,怕只要松开一点,这个少年就又会消失不见,不要他,丢下他。
水明漓一手端着碗,安静的由他抱着,脖间温热潮湿,男人哭出声,“阿漓,不要走……不要走……别丢下我……求你……”
“是我的错……我怕你难过,我想着拿到解药杀了她再和你说,我,我,求你……原谅我……原谅我……”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找你,你好狠的心,我没有做那些事,我没有碰她,为什么……为什么丢下我!”
他哭了很久,死死的抱着他,恨不得嵌进身体,直到少年替他擦去泪水,才从混乱中清醒。
他露出一抹紧张的欢喜,“阿漓。”
水明漓应了一声,“药凉了,先喝药吧。”
帝俢立刻一手接过,看也不看直接喝下去,又再次两手抱住他,紧紧的盯着他的脸庞。
他们这样坐了很久,直到门外探出一个小脑袋。
“水瑬。”水明漓回过神。
水瑬看看抱着他爹爹的男子,小脸一白,“大伯做了早饭,爹爹和……现在吃吗?”
水明漓点头,“你们先吃,我们一会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