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父,我……”拓跋明浩似懂非懂,望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久久无言,直到无名露出一抹异样的笑容,拓跋明浩才磕磕巴巴的应了一声。
身边人对自己的态度看似没变,实则已不像先前那般融洽了,无名不仅听出了刻意,甚至看出了些许忍让,但事已如此,自己也无力改变,与其说出来让大家尴尬,倒不如逆来顺受的好。
为了不引起民众和巡城司的怀疑,无名让南宫颖儿率先返回酆都从南宫世家带出了一些家丁服饰,给死士们换装后才分批进入了酆都城。
拓跋明珠和无双随南宫颖儿回了国舅府,无名则带着拓跋明浩和几名死士前往了吴家巷,虽然十年不曾返回酆都,但对吴家巷却记忆犹新,一砖一瓦,乃至一草一木都历历在目。
“师父……”
“叫我天夕……”
写在无名脸上的不仅仅是仇恨,更多的则是不甘与无奈,如今的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心脉断裂的玄者,一个浪迹天涯的江湖医师,即使有天大的冤仇,也只能深埋于心底,独自忍受。
破败的牌楼,老旧的院墙,以及那些腐朽的枯木,无不在向路人诉说着吴家的过往,昔日的辉煌已经淹没在了历史的尘埃中不堪回首,如今的无名已然无力再找回那段荣耀。
这些倒没有太过打击受伤的无名,但屠雄返回酆都后一切似乎变得有些不同寻常了,周堂这货也不知从哪得到了无名受伤的消息,像是有意要在无名跟前找回面子似的,时不时就会带屠雄来消遣一番。
尤其是付玉不再身边时,周堂一改先前做派,见了无名总要炫耀一番自己的从二品官服,若不是顾及屠雄的颜面,估计周堂这货还得逼着无名给他这个刚刚上任的巡城司总督叩首献礼。
也不知道无名是自暴自弃,还是过度隐忍,自打受伤后就穿着一件素色长衫不曾换洗,老远就能闻到一股汗臭味,无双倒是不止一次提出要给无名换洗换洗,可无名总是摆手摇头不予理会,以至于无双都不敢在无名面前提及此事。
就连冯定远和颖儿成婚无名也没换件衣服,不得不让无双怀疑无名这是受了刺激,尤其是这些天里无名痴迷于修炼归元剑诀,整日都笼罩在青色剑影下发呆,让本就忧心忡忡的无双更加担忧起来。
拓跋明浩这货倒是老实的很,每天都抱着本医道经书陪着无名,也不嫌无名那一身汗味,时不时便会找来一些奇怪的草药拿于无名鉴赏,无名虽然邋遢了许多,但指点起拓跋明浩来却是一丝不苟。
眼看寒冬将至,无名依旧穿着那件素色长衫,南宫颖儿可不乐意了,找无双盘问后才知是无名不肯换洗,便主动找无名问了一番原由。
也不知道无名给南宫颖儿说了些什么,南宫颖儿竟当着众人的面把无名数落了一通,无名一气之下居然搬出了南宫世家。
没过多久,无名被赶出南宫世家一事便传的尽人皆知,倒不是无名有多大名气,而是南宫世家与拒北王交情颇深,无名乃是拒北将军之子,南宫璟儿又是当今帝后,无名被赶出南宫世家那还不得成为大众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一日,无名在大街上摆摊问诊,刚撑起幌子就来了一位衣衫褴褛的糟老头,无名刚要开言询问一番老头的病因,却闻老头道:“小子,心脉断裂可不是小伤,你怎么不差人给老头子我说一声呢?”
“师尊……”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委屈,一抹酸涩忽然涌上心头直逼眼帘,无名强压眼中泛起的涟漪,愣是没让翻滚的泪花流出眼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