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地面上映着一个纤长的身影。
昏黄的包厢里。
言枫端了一杯酒朝许为抬了抬,顿时,方才在旁边坐得很端正的大波浪姐姐突然笑嘻嘻地站了起来。
一个起身直接坐在言枫的怀里。
见状,许为也端着一杯清酒和言枫碰了一个,笑着看向言枫怀里的姐姐,脸上换上了戏谑的笑容。
“怎么?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现在这么晚了,你就不管你家里那位?”
看着邓皓搭在女人腰间的手,沈示白脸上方才还带着想要见到对方的急切。
但是这一瞬,沈示白顿时有些迷惘,抬起的脚不知道应该怎么落下。
言枫笑了一声,“我能怎么办,我毕竟是一个男人,难不成我还能不娶妻生子吗?”
包厢里的位置是侧着对着门口的,言枫看着许为脸上咧开了一个笑容,嘴里说着杀人诛心的狠话。
但是,眼尾的余光触及门外僵硬的身影时,言枫眼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悲伤。
这时,言枫怀里的大波浪姑娘有些嗔怪地看了一眼许为。
“就是啊,皓哥也是男人,当然是要娶妻生子的啊,许老板你不能自己结了婚,到最后还看不得兄弟好过啊。”
许为看了一眼大波浪姐姐,后面的话有些意味深长。
“你可别挑拨我们兄弟,我可没有看不得兄弟好,他自己自作自受。”
“对嘛,现在这个世道就该是血亲,才是我们最能够依靠的,其他都是浮云。”
除了传宗接代,其他都是浮云吗?
原来是这样的想法吗?突然沈示白很想笑,仰天大笑,笑他自己蠢啊。
你们倒是说得好听,他是男人,他终究是要娶妻生子。
但是到底是谁将我的生活搅成了一团烂泥,又摔在地上弄得稀碎,最后还要只留他一个人收场。
他一路心慌跑过来玉水轩,本来今天是一个很开心的日子,但是里面传来的平和又尖锐的话语,一句句正中他的眉心。
一瞬间他所有的担心,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他还担心邓皓有没有出事,而他却美女在怀,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什么海誓山盟,什么耳鬓厮磨,都是假的!
外面的灯红酒绿,里面的暖黄温暖,内外就像是两个世界一样,泾渭分明。
那一瞬,沈示白有点分不清到底哪里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他来的太不合时宜,他不应该进去,他在霓虹灯闪烁的大堂就应该停下来。
他来的太不合时宜了。
这里不是他应该来的地方,这里不属于他。
一年,三百六五天,从认识到相知相爱,他们经历了吵架冷战反目最后和好,这些都不算数了吗!
他不想走的,在那一瞬其实他真的很恨坐在里面谈笑风生的青年。
往昔,他喜欢他脸上的笑容,希望他每天都快乐,但是现在他恨不得将 自己身上的痛苦都转移到他身上,让他也切切实实地尝一遍。
他想揪着邓皓地衣领问他为什么,但是沈示白终究没有进去。
他剩下的尊严不准许他进去再受辱骂。
要不是现在想起,他都要忘了,他沈示白何时是这样犹豫不决的人,已经让你失望过的人就不要再心怀希望。
下一瞬。
言枫余光里再也没有了那个即使在万千人海中他也能一眼看到的身影。
果然,他们终究是最了解对方的人,沈示白怎么可能原谅他。
他甚至还期待沈示白能冲进来将他打一顿,叫他别闹了,他要是进来,就是再踏进一步,他都不闹了。
眼里的人一瞬间消失,言枫也没了再演戏的欲望,站起来给大波浪姐姐鞠了一个躬,就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海冲过去。
邓皓是店里的老板,老板给她鞠躬,大波浪姐姐顿时吓了一个大跳,连连摆手。
她也是收了不少钱的,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个大礼她是真真受不起。
其实这会儿发生了什么,她都一头雾水,只知道老板之前交代的,他一端起酒杯,自己就要看准时机坐在他腿上,后面说的话,也是先前就已经备好的。
别说,大波浪姐姐觉得那些话还是挺对的。
男人嘛,不就是要传宗接代吗?要不然人活着干嘛,这个年头活着本来就辛苦,要是还没个奔头,那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望着言枫急匆匆地往外挤,大波浪看着许为一脸问号,“老板,皓哥他干嘛去,刚才不是还很悠闲嘛?”
许为哼笑了一声,“他就要被人甩了,现在能不急吗?”
半晌,许为看了一眼现在还有点搞不清情况的姑娘,好心提醒了一句,“这几天你不要惹他,不然怕是要捅破火药桶。”
“啊?”
“好。”
毕竟还是老板懂老板,他们员工的还是选择听话比较好,毕竟刚才她坐在皓哥的腿上的时候,就感觉气氛不太对。
以后她还是小心为上。
言枫一路在后面跟着沈示白,沈示白想回家的,但是想到今天一下午的布置,他顿时不想再回那边。
不知道要去哪里,一路上乱走。
走到最后,他进了一个夜总会,实在是难受,喝点酒总能忘了这些破事吧。
开始一杯一杯地点,但是消费真的会上瘾,特别是心里不好受的时候,后面直接就是一瓶一瓶地直接上酒。
沈示白不习惯喝酒,平时就是三杯倒的体质,现在他是越喝越清醒。
沈示白的样子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被人甩了,况且这里的还是一些常泡在夜总会的小姐姐小哥哥。
凭着沈示白刚才的消费,这明晃晃地在他们眼里就是下一条水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