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到了对面,对着小厮吆喝道:“小厮,来份一样的。”
“好勒,客人稍等。”
“你怎么逃出来的?”
“欸,别提了。”
“你不是去救那对苦命鸳鸯吗?怎么惊动了士卒?”
“什么救啊,那两人压根不需要我救。”
“仔细说说。”
邓陵子将发生的事情,皆告诉了沈行。
“你说那两人究竟是什么人?”
沈行摇摇头,“反正不是一般人。幸好如此,否则我俩就要灰溜溜滚回楚国了。”
“欸,这次是我自找麻烦。”
“邓陵子,你这爱打抱不平的毛病,真该改改。”
“改不了,改不了。若是改了,我也就不是邓陵子了。赶紧吃吧,吃完了去找相里师姐。”
城楼上,望着夕阳。
赵姬缓缓开口,“赵勋,你知道吗?我曾经跟魏无忌讲过一句话。”
“什么话?”
“我不配喜欢别人,也不配让别人喜欢。”
“为什么这么说?”
赵姬没有回答,而是笑了笑,“我这一生,爱上了三个女人。”
他手指陵墓方向,“一个在那里,始终弃我而去。”
赵姬又指向埋葬着魏无忌的小土包。
那小土包几乎看不见。
而赵姬却能精准的指出小土包什么地方。
“一个在那里,始终不会选择我。”
赵姬又看向身旁,“一个在我身旁,我却无法给她什么。”
他苦笑一声,“这三个女人也爱着我。可正因如此……。理智已经告诉我,最终的结果。可感情却始终让我犯错。”
赵姬盯着赵勋的眸子。
赵勋沉默了一会。
微笑着轻吻着赵姬的额头,“我从来就没想过从你这里获得什么。只要能待在你的身边,我就很幸福了。”
赵姬一笑,换了个姿势枕在赵勋的腿上。
他看着赵勋的脸庞,“所以你会一直陪着我是吗?”
“当然。”
赵姬看向落日夕阳,“孤累了。”
赵勋也看向落日夕阳,“那就睡一会吧。我会守着你。”
赵姬缓缓闭上眼睛。
赵勋看向魏无忌与赢子楚所在之地。
长出一口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
月朗星稀。
凉风将睡着的赵姬吹醒。
“你醒了?”
“何时了?”
“亥时。”赵勋顿了顿,“公子政的人还有幽卫,皆在下面候着。”
赵姬坐起身,“该回去了。”
“你先回吧,我还想在这待一会。”
赵姬点了点头,他走到楼梯口,突然停下脚步,“赵勋,孤今天真的很开心。”
“去吧。”
赵姬朝着楼梯下面走去。
梦总会醒。
赵姬还是那个王妃。
而她也还是守在王妃身旁的将军。
这本来就已经知道的结果。
不是吗?
出了城楼。
外面围满了人。
见到赵姬出来,所有人皆行礼,“拜见王妃!”
小宦官捧着大氅,让侍从给赵姬披上。
“王妃,天凉,咱们该回宫了。”
赵姬平淡道:“回宫。”
在众人簇拥下,赵姬缓缓走下城墙。
在即将踏到地面的那一刻,他抬起头看了眼城楼。
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所有人,都是规则中的一环。
赵姬并不是不想打破规则。
而是他身居于高位,不可能不去考虑骤然打破规则后,酿下的后果。
想要打破规则,只能循序渐进。
就好似为了统一天下,秦准备了数百年。
为了消灭楚系势力,赢稷准备了几十年。
而他想要打破规则,改变秦国,甚至改变天下。
需要的时间很长,很长。
也许是一辈子。
也许是几代人。
又或许是几十或是几百年。
任何的不稳定因素,都将会让长远计划产生变动。
其中必然要有许多人为此牺牲。
也包括他。
回到宣德宫。
刚一入殿,发现嬴政此时正待在殿内。
仿佛在等着赵姬。
见赵姬进来,嬴政起身,“父亲舍得回来了?”
她一脸幽怨的看着赵姬。
赵姬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父亲!”
“怎了?”
“我问你,你是否真的喜欢赵勋?”
“问这个作甚?”
嬴政咬了咬嘴唇,“如果父亲真的喜欢赵勋,可以将她纳入后宫。政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绝对不能给她名份。”
“傻孩子。”赵姬走到嬴政身边,摸着嬴政的脑袋。
若是以前,嬴政或许会不耐烦的将赵姬的手拨开。
说一些我已经长大了的话。
可现在,嬴政却没有这么做。
赵姬开口说道:“我与赵勋……,不能在一起。如今大秦正处关键时刻,要想让天下人信服,要想告诉天下人,大秦乃天命。那么你与我,绝不能有任何污点。你明白吗?”
“既然父亲明白,为何让我去接近巴清,又为何在众目睽睽之下,与赵勋……。”
“巴清是个人才,有继王妃之位的才能。可为妃,不可为后。而我与赵勋,就当是想要做一场美梦。”
当然,不止是这样。
还是为了让嬴政全力支持吕不韦,拥有一定的合理性。
赵姬对嬴政说道:“吕不韦还在府邸吧。”
“没错。”
“你去将她放出来,官复原职,并且将兵权还给她。”
“为何?”嬴政刚问出口,瞬间想明白了,“父亲这是让我支持吕不韦?”
“吕不韦这个人,太过于小心。没有完全的把握,绝对不会出手。”
“政明白了。”
“你与巴清如何?”
“相谈甚欢。政欲要支持巴清。”
“去做吧。为父还能为你遮风挡雨。”
“多谢父亲,儿告退。”
赵姬挥手,“去吧。”
等嬴政离开,赵姬回忆起今日发生的事情,嘴角逐渐露出笑容。
突然想到了什么,喃喃自语道:“卓子央……。”
与此同时。
相里府邸。
相里勤并未因为自己是圣人,就冷落了邓陵子这个穷亲戚。
在府邸大摆宴席。
一直喝到现在,邓陵子这才借着酒劲,向相里勤介绍。
“师姐,我跟你介绍……。”
相里勤摆了摆手,“之前不是介绍过了吗?”
她端起酒盏,对沈行道:“沈先生,我敬你一盏。”
“欸!师姐,你不懂。沈行除了是我好友以外,还有一层身份。”
“噢?是何?”
“不知师姐可听说过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