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翎霜所在的屋子为中心,陵园的地面出现了一个大坑。
汀兰心急如焚,好不容易从坑里挖出她被炸得灰头土脸的殿下,却听她庆幸道:
“还好咱们住的离那边远,不然怕是要惊扰不少先辈的清净了。”
汀兰又气又慌,情急之下也不管什么礼法尊卑了。
她拉着翎霜转了一圈,仔细去翻她的身上有没有藏着的伤口。听到她这么不在意的话,更是一口气堵在心头。
“那五王和七王那边怎么办!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又要来找您的麻烦了。”
翎霜拉起她的手,清凉的眼神一下缓解了汀兰的慌乱。
“别担心,我早就设下了结界,不会传到咱们这院子外面的。”
她这么说,而且巨响之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侍卫来查看,可见真的没有声音传出去。
“好了,汀兰姑姑快帮我填下这个坑吧,刚才那一下,可是把我的灵力都炸空了。”
修复好地上的大坑以及原本建在上面的屋子,已经是晚膳时分。
累了一天,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翎霜伸手要去夹,下一刻,那盘菜却被汀兰端走了。
“殿下且等等,您今天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会把灵力都……消耗掉?”
心知汀兰是在担心自己,翎霜也不隐瞒。
“我想试着帮小夭恢复修为,那会就是在实验,只是不知那一步错了。”
说着,她声音开始染上低落。
汀兰担心她思虑过重,连忙把菜放回她面前,扯开了话题。
“要我说,殿下您对他们兄妹再伤心,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这几日您可都没好好吃饭。前些日子送来的玉瓜都放坏了,您也没吃上。”
“坏了?那今年还会送吗?”翎霜脸上带着惋惜问道。
“应该不会再送了,现在西炎山这边的玉瓜已经过季好几天了。”
汀兰语气一转:“您还是快吃饭吧,这桌上的菜也都是今年最后一茬了。若不是您出关及时,连这些都要没了。”
见翎霜将注意转移到饭菜上,汀兰这才松了口气,肩膀放松地垂下。
接下来几日,虽说翎霜看起来并无异常,汀兰还是十分担心她的心理状态。
这不,刚从送时令蔬果的侍卫那得了消息,她就连忙来找翎霜了。
“殿下,奴婢有件大好事要告诉您。”
翎霜从医书上挪开眼睛,等着汀兰后面的话。
虽然自家殿下的反应不想自己想的那么期待,汀兰也没有多失望。
依着殿下的性子,这会能分神听自己要说什么已经很好了。
“刚才来送时蔬的侍卫说浩翎已经寻到大王姬,浩翎王给大荒各氏族都发了请帖去参加她的回归大典呢!”
说完,却见翎霜反应平平的样子。
想想她之前离开,汀兰想到了什么。
“殿下可是早已知晓……”
翎霜的声音让她后面的话堵在了嘴里。
“别胡说,我一直在陵园,怎么会知晓浩翎国的事?不过那是小夭的父亲,帮她办一场盛大的回归典礼,不正常吗?”
三言两语将重点转移到浩翎国这次异常盛大的典礼上,翎霜低头继续去看手里那本书。
汀兰自制失言,悄悄闭门退了出去。
典礼之前,小夭得先恢复容貌。
前往玉山的路上,正巧途径轵邑城。
傍晚,玱玹小夭一行人泛舟湖上。
残阳坠湖,霞燃浮云的景色吸引了阿念的注意。
她带着侍女海棠在船边赏景,另一边,玱玹却拿了纸笔,在小桌上勾勒着自己眼前的景象。
小夭不知何时摸了过来,感受到旁人的气息,玱玹慌乱收起画纸。
“玱玹哥哥,你在画什么?”
“见此处风景绝佳,一时手痒。”
小夭“哦”了一声,看似对这些不感兴趣,又趴在船边捞鱼去了。
实则心里却默默猜测:‘没看错的话,那张画纸上面好像写了赠谁,看来是要送人的画了。’
日隐月出,几人聚到船头,烤着鱼虾。
琴音飘来,几人都听入了迷。
随着声音渐远,都不禁有些失落。
小夭最先反应过来,又夹了块烤鱼。
“琴音悠远空灵,可惜我更喜欢浩荡大气的琴音。”
玱玹也想起了翎霜的琴音,点头附和。
“翎霜的琴音确实精妙。”
得益于之前那场宴会,阿念也对翎霜有了几分了解。听到玱玹提起她,也兴致勃勃加入谈话。
“哥哥,你说的是西炎国那位王姬吗?”
“对,我幼时曾听过她的琴。”
阿念愈加困惑:“可是从辈分来说,她不是你姑姑吗?怎么你直接叫她名字啊?”
“她和我年岁的差距就像我们之间一样,当时年纪小,总不爱叫她姑姑,到现在这习惯也改不了了。”
阿念恍然大悟般点着头,又道:
“哥哥这几日也听了传闻吧?你肯定知道不少她的事,和我讲讲行吗?”、
说着,她还晃着玱玹的袖子。
难得见阿念这般撒娇,玱玹问道:
“怎么对她这么关注?这可有点不像你。”
阿念低下头掩饰着自己泛红的脸颊,不再说话。
海棠替她答道:
“殿下这几日听传言里说那位西炎王姬才貌双绝,又不知从何处得了人家的画像,想着和人家结交呢。”
先听到才貌双绝,玱玹还暗自点头。等海棠后面的画像二字一出,他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筷子。
“话说我也许久没有见过她了,阿念那幅画像可能让哥哥看看?”
“就在驿馆,晚上回去我拿给哥哥。”
玱玹想着自己只是一时嘴快,那画像怕是还在五神山。本也没报多大的希望,可谁知翎霜竟然出行还把画像带上了。
“我就是觉得她实在好看极了,若是日日看着,没准也能沾上她一二分容色……”
说着,她不好意思起来,也不要听那些故事了,企图用吃饭拒绝回答玱玹的提问。
小夭见她安静下来,悄悄凑到翻动着湖鲜的玱玹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