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上坐在儿子身边的翎霜,他开不了这个口。最后,刘院长也只能长叹一口气:
“别着急,这是脑子里的大事。这个情况,我需要仔细研究一下。”
注意到儿子眼中升起期待,刘院长感觉喉口发紧。
“翎霜,你对自己的事情知道多少?”
“阿棋把我们认识之后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只是我记性很差,他下火车前才和我说的,现在已经不记得多少了。”
翎霜回答着,脸上有些羞涩紧张。
这可是阿棋的父亲诶,那就是自己的公公了,还是要好好表现的。
听着她说自己记性很差,刘院长眼中忍不住有了些水汽。
“那你知道组织吗?”他尽量柔和着声音问道。
“我想想……”翎霜轻轻蹙起眉头思考着。
片刻后,刘棋几乎要忍不住打断她了,翎霜才从记忆里翻出一点零碎的东西来。
“我记得有个人叫赵什么礼的,还有一个杜姐姐。剩下的就是阿棋告诉我的了,好像……是我六年前带他去东北,说要拿什么东西交给组织。”
“那你介意我把你的信息交给组织吗?”
这个问题让不清楚情况的翎霜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她下意识看向刘棋。
刘棋顶着父亲的目光,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这个关系不大,你想怎么决定都好。”
刘院长几乎要忍不住咳嗽了,这怎么能是他口中的关系不大呢!
“那就告诉吧,对了,还有这个。”翎霜的话让他瞬间喜笑颜开。
接着刘院长又看到刘棋在翎霜示意下从手提箱里拿出一大摞信件。
“这是翎霜还没失忆的时候为家人准备的信件。”
翎霜附和着刘棋的话点头:
“对,之前总想着等治好了再告诉他们。现在回来了,发现我比当初认为的更思念他们。”
翎霜这么说,但刘棋清楚记得火车离开北平后的下一站,她哭着对自己说自己其实很害怕治不好,之后就再也见不到,也记不起那些亲人的样子了。
刘棋早已熟悉翎霜这种情感延迟一般的状况,在离开北平战后便准备着。
听到她现在这样的解释,刘棋感到自己的心口更加酸楚
将信件交给父亲,由他帮忙寄出,刘棋和翎霜离开了医院。
他挽着翎霜的手在街上漫步,一点点讲述着那些翎霜已经忘却的记忆。
一个转弯,翎霜忽然不动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刘棋也看到了那人。
“程凤台!”
听到耳边的声音,刘棋疑惑地看向翎霜。
这程凤台他也知道,是陈纫香的好朋友商细蕊的好朋友,和顾家也有些交情。可是他并没有看到人啊?
翎霜一霎时的记忆混乱后,已经清醒过来。
她经历过几次这样的事,眼前总会出现些之前记忆里的场景。看来刚刚是又那样了。
刘棋扶住她,声音担忧:
“霜霜,没事吧?头疼吗?”
翎霜摇了摇头,刘棋表情舒展开来。
“不头疼就好,父亲说了,这样的情况可能是恢复记忆的前兆。”
“嗯。”
见翎霜恹恹的,刘棋提议着:
“要不我们回去歇歇?”
见翎霜点头,刘棋便扶着她坐上了一辆黄包车。将刘院长留给他们的地址告诉车夫后,便扶着翎霜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几天后,两人一同出现在两人第一次相见的酒店里。
“当时见你那会,这里是你的画展,现在这般觥筹交错的舞会,多少还是有些不同了。”
刘棋有些遗憾,他还想趁着顾家没来,陈纫香也不知道消息,多和翎霜培养培养感情呢,可惜自己提前准备,临时起意看到了这家酒店,却没来得及提前准备。
翎霜注意到刘棋有些落寞的神色,对他安抚一笑。
“这么多年,我和阿棋不也变了许多,但还不是照样走到了现在。何必为了场景发愁呢?”
刘棋本已扬起笑意想说些什么,忽然一阵喧嚣响起,他不去看也知道身边的翎霜一定皱起了眉。
将她手里拿着做样子的酒杯放在桌上,刘棋搂着翎霜起身。
两人避开热闹的人群走出酒店,翎霜却似乎再次看到了几天前的记忆。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地问刘棋。
“前面那个,是不是我前几天认出的那个谁?”
刘棋也看到了那人,心中诧异。
‘还真是程凤台,只是他怎么来上海了?’
接着那边的两人走了几步各自上车,刘棋才看到被他挡着的另一个人。
他这些天也看了不少上海现在情况的资料,这人,是76号的叶兴城。
尚未想明白为何程凤台会和叶兴城在一块,两人还颇为熟稔的样子,刘棋便注意到已经发动的两辆车子一前一后朝这边驶来,忙搂着翎霜后退几步。
汽车路过两人,不经意间,翎霜和车上的人对上了视线。
‘这真的是程凤台吗?’
思考导致的头痛袭来,翎霜顾不得太多,靠在刘棋身上闭上了眼睛。
“阿棋,我累了,我们回家吧。”
翎霜脸色不好,刘棋也不管什么程凤台了,只想赶紧带她去休息。
又是几日过去,顾家的人便到了。
在翎霜回来的第三天,舒朗一家便与翎霜见了面,远在北平的舒朗一家收到消息,紧锣密鼓的准备后,也在一周内赶到了。
翎霜早上起床后,便看到了坐在刘家一楼满满当当的人。
“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小斋,小斌。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听到刘棋这看似疑问,实则是在向自己介绍的话,翎霜惊异欣喜之余还有些无措。
‘昨天阿棋不是说大家还有几天才到吗?’
没等她和刘棋对上视线,顾萱桐就上前抱住了刚走下楼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