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台上的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相互拥吻。
台下的李淑兰和叶博文泪流满面。
叶尤和尹施这一路走来,颇为不易,他们走到一起有多困难,老两口也从崔小萌口中听了个一二三。
想到女儿受了那么多委屈才找到真爱,那种感觉,甭提多酸楚。
叶博文擦擦眼泪,不由地有点焦虑:
“都说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你说,尹施现在把话说得这么好听,以后真的不会出轨吗?
我这心里头慌慌的,总觉得嫁入豪门这种好事,落不到咱们女儿头上。”
李淑兰楞他一眼说:“呸呸呸,大喜的日子说什么不吉利的风凉话?你看开点,不要忧虑还发生的事。再者说了,如果真是那样,我还求之不得呢!
他俩要是离婚,尤尤不亏。你说尤尤亏什么啊?分到一半财产,咋家还能拥有天才宝贝基因!尹施真敢做对不起尤尤的事,我是支持尤尤带球跑的。”
叶博文纳闷:“带什么球?”
李淑兰懒得搭理他:“嗨呀你不懂,我不想跟你这个落后的人说话了。”
亲友主桌的另一端。
章阙也为之动容,看到孩子如此幸福,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忍不住落泪。
不过她这个人比较隐忍,不想让旁人看见她哭,这对她而言太丢人了。
她不太习惯把脆弱展现给旁人,于是借着上厕所为由离席。
宴厅外是鲤鱼池,水池中央布置着水晶花船,晶莹剔透的花船别具匠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泛着钻石般耀眼的光泽。
看着这些象征着爱情的晶莹布置,章阙感触更深。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白逸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白逸递给她一枚手帕,低声问道:
“怎么?喜极而泣?”
章阙摇头,低声解释说:
“尹施的成长我从未陪伴,他一个人摇摇晃晃成长,我本以为他会和我一样没有可以信任的婚姻,浑浑噩噩半辈子。
可是现在,他不仅娶到爱情,也找到了一个懂他爱他的人治愈他。所以我觉得安慰,觉得羡慕,也满腔欣慰。”
白逸笑着调侃道:“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不也遇到了这样一个人?”
章阙闻言,扭过头看他,沉默了片刻,才佯装不在意的笑着说:
“尹季已经彻底输给我,你也不用再跟我演戏。你还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啊?趁着还不老,赶紧去谈谈恋爱。”
白逸却很认真地说:“阙姐,你不会真以为前段时间,我一直在跟你演戏吧?
我的演技如果真有那么好,那我不用做生意了,去冲刺一下奥斯卡影帝,当个演员,岂不是更轻松?”
章阙一脸错愕。
她已经不会像年轻时那样满心澎湃和悸动,但会因为白逸的表白心跳加速。
不过她好歹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知道如何控制情绪波动,也知道如何隐藏情绪。
她一脸镇定,目光一如既往云淡风轻:
“白逸,别开玩笑。你从来喜欢开玩笑,今天这种场合,不适合开这种玩笑。”
白逸握住章阙的手腕,掰开她的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枚戒指放在她掌心。
他说:“这是我年轻时那会儿,跟嫂子要的戒指,本来想送给你,但一直没能送出去。它也跟了我有几十年时间了,跟我也有一些感情,当做表白礼物,送给你了。”
章阙看着这枚设计陈旧的钻戒,更为诧异。
这是几十年前她陪闺蜜黎子英去拍卖会上拍下的钻戒,当时价格已经不便宜了,是很有收藏意义的一枚戒指。
黎子英比较胖,戴不上这枚戒指,但是她莫名地就是喜欢。
黎子英开玩笑说要给小叔子白逸,让白逸以后送给心爱的人。
几十年光阴流转,这枚戒指,居然辗转到了她的的手上。
白逸把戒指塞给她,又接着说:
“阙姐,你知道我的,你年轻时候消磨了我对爱情的向往,导致我到现在都没能再正儿八经谈恋爱。
现在的恋爱套路啊,情话啊什么的,我都不会讲,也讲不出口了。
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说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起过日子,就是老夫老妻那种过日子。
我不仅想和你一起工作,还想要和你住在一起,睡一张床。
也想过那种老夫老妻的平凡生活。
譬如,早晨起来我为你做个早餐,下班回来可以给你热热宵夜。
也想和你躺一张床上,给你松解松解疲劳酸疼的肩颈,因为是男女朋友的身份,我做这些事,你不会排斥,因为这是很正当的暧昧。
也想让你出门搭配首饰衣服的时候,询问我:这个好看吗?
等你以后有了孙子孙女,我也想出一份儿力,帮你溜溜娃、带带孩子什么的。
不一定要领证结婚,对我们这个年龄而言,领证都没太大的意义了。
我只需要你给我个名分,对外他承认我是你的男友,这就行了。”
章阙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就这么面无表情望着他。
白逸都被她这个面无表情看得有些慌了,立刻追问:“我说了这么一长串,你真的无动于衷吗?阙姐,您哪怕拒绝,也要给我个回应,行吗?”
章阙这才露出微笑,声音温柔:
“我没有要拒绝的意思。”
白逸瞪大眼睛,一副惊喜模样:“那你是准备接受我了吗?”
章阙坦诚说:
“我只是在思考,你这番话明明已经很打动人了,为什么要妄自菲薄呢?我认为,这比那些山盟海誓,听着更让我觉得舒服。
你要是一开始就跟我说这些,我一定会拒绝你。可你现在说这些,我就很难拒绝你,也想不出理由拒绝你。
你老实说,是不是叶尤教你这样做的?”
白逸听着章阙一连串的言语,直接忽略问题,抓住重点反问:
“阙姐,你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同意和我一起住?给我一个对外男友的名分了吗?”
章阙问他:“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吗?”
白逸因为一时激动,直接把章阙抱了起来,原地转圈圈,像个得知妻子怀孕的年轻男人。
虽然这会宾客都在宴会厅里,可这附近保不准会有狗仔之类的偷拍。
她用双手压了压男人的肩膀,稳重道:“你放我下来,有话好好说。”
白逸这才抑制住内心的激动,把她给放了下来。
他一脸抱歉说:“对不起啊阙姐,我真是太激动了。”
章阙:“那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白逸挠了挠后脑勺,这才小声解释说:
“的确是叶尤教我怎么追回你的。我承认,我是对你用了所谓的套路。可我还喜欢你,与你重逢的这些日子里,每分每秒,都想不顾一切和你在一起。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以为我不会谈恋爱。可是遇见你我才知道,不是不会,是不愿意,是没遇到合适的人。
阙姐,这么多年过去,你依旧是我觉得合适的那个人。
此时的我已经不再年轻,想法也已成熟,我也有能力为你负担起一些生活重责。”
章阙压制住激动,也说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可是白逸,你应该知道,我到这个年龄不可能再生孩子了。”
白逸觉得这压根不是什么事儿:
“我都单身到这个年龄了,早就做好了没孩子的打算!况且,我大哥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如果你怕我有带娃瘾,那就直接把你的孙子孙女交给我来带好了,我这个做后爷爷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一句“后爷爷”把章阙逗笑,她简直哭笑不得:“这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他拍着胸脯说:
“我保证,我能做一个好爷爷,超级奶爷就是我本人!我不是吹啊,白殷那小子小时候的尿片都是我换的,奶粉也是我冲的,辅食也是我来做。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有开辅食餐厅的想法呢?那肯定是因为我懂啊。我不懂这个,我怎么做生意,做服务?你说对吧!”
章阙不清楚他说这番话,是否是追求她的话术。
不过既然对方不要求领证,那她分手及时止损,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不结婚,她就没有任何压力。
她点头说:“好。那我给你一个名分,不过我也丑话说在前面。我到这个年龄,更看重的不是什么真爱,而是快乐。
如果我们在一起不开心,我会及时止损,提出分手。我们俩毕竟也有工作合作关系,我希望,即便以后分手,你也能公私分明。”
白逸比划出一个OK的手势:“行,我都行。”
章阙深吸一口气,说:“待会应该要去敬酒了,走吧,先回去。”
白逸把胳膊递给她:“好的。”
章阙看着他递过来的胳膊,疑惑:“什么意思?”
白逸一脸真诚:
“既然是情侣,不应该挽着我的胳膊走进去吗?今天宾客多,还在直播,是最好的官宣时刻。”
章阙唇角微扬,大大方方挽住了他的胳膊,一起回到宴厅。
宴厅内,新郎新娘在台上的互动快结束了。
新郎的母亲章阙女士自然也成了现场的焦点。
不仅现场的宾客,就连直播间的网友也注意到,章阙挽住了白逸的胳膊,而白逸在众人目光集中过来时,自然而然地,搂住了章阙窄细的腰身。
成熟青年男女,女貌男貌,女才男才。
时隔几十年的爱人走到一起,让人忍不住脑补了很多心酸且感动的场面。
白西曲看见这一幕,眼睛湿了,老泪纵横。
妻子黎子英觉得他没出息:“哭什么?又不是你儿子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