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中各人心思,崔知鹤一概不知。
一连走了好几天,崔知鹤也从林泉口中了解到,徐州崇山峻岭众多,匪患猖獗,狡兔三窟,官兵剿匪数次,但都无功而返。
因此,要带着这么多人和粮食浩浩荡荡进入徐州,关键是要怎么避开匪患。
沉思片刻,崔知鹤打开系统发放的徐州舆图,马上就到徐州境内,舆图上显示,再走一段路程就到了三面环山的位置,悬崖峭壁,易守难攻。
他掀起车帘,看向高坐在马上护送他们前来的将领:“吴统领,今晚就在这里休整吧!”
吴庭于是勒马:“原地休整。”
崔知鹤走下马车,夜晚寒凉,吴庭指挥着人升起几个火堆,又派人给马上了草料,士兵和几个太医署的医官都围坐在火堆前掏出干粮和水来吃。
林泉也小心的从怀中掏出几个饼子,递给妹妹一个,又拿出一个掰成两半,自己叼了一半,另一半又塞进怀里。
见妹妹仰头看着自己,林泉摸摸她的头,笑了笑:“吃吧,哥哥不饿。”
长随则小心翼翼从马车中拿出一个食盒,打开来,竟然拿出一盒杏花酥递给崔知鹤。
崔知鹤错愕:“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长随得意一笑。
“公子,您身体不好,这两天一直待在马车里,胃口肯定不好,这是我一大早去坊里买的,只有这么一盒,您快吃吧!”
崔知鹤拿着装着杏花酥的盒子,看了看一旁正慢吞吞啃着饼子的林舟,小姑娘牙齿还生嫩,正抓着饼子一点点的磨,林泉在一旁教她喝一口水把饼子泡软了再咽下去。
他把盒子递过去,有些怜惜的看着兄妹俩:
“尝尝。”
见小姑娘抬起头傻愣愣的看着他,崔知鹤把盒子塞进她怀里,温和的笑了笑:
“吃吧,祥云坊的糕点很好吃,芙蓉糕味道最好。等回了京城,我请你吃芙蓉糕。”
林舟有些不知所措,扭头看向哥哥。
林泉转头,把快掉出的眼泪逼回去,摸摸她的头,有些艰涩的开口:“公子给了,你便拿着吧!”
林舟低下头,轻轻打开怀中的盒子,香甜的味道传来。
她眨眨眼,拿起一方小巧的糕点,慢慢放入口中,酥酥脆脆,满口留香。
她想,真的,真的很好吃。
长随见崔知鹤把杏花酥给了林泉兄妹,有些气恼,狠狠咬下一口饼子。
崔知鹤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半天咽不下一口饼,递过去水囊:
“不喝一口水吗?”
长随恼怒:“公子!”
“好了好了,是我不好,别生气,小姑娘正长身体呢,胡饼没什么营养,等回了京城,我也请你吃祥云坊的糕点好不好?”
崔知鹤笑着赔罪。
长随于是哼哼唧唧,不再说话。
半晌,又别扭着开口:“那我也要吃芙蓉糕!”
崔知鹤失笑,满口答应。
咽下最后一口胡饼,崔知鹤走到吴庭旁边坐下:“吴统领。”
“崔大人。”
吴庭正襟危坐,火光把他黝黑的脸映照的有些发红。
“吴统领,马上就到徐州境内了,徐州多匪,时疫期间流民又多,我们人手不多,恐怕粮食难以运到。”
崔知鹤郑重其事的开口:“另外,朝廷向徐州运了那么多车粮食,可流民还在增多,饿死的人甚至比病死的人多,我担心有人中饱私囊。”
他顿了顿,看着正在燃烧的篝火,有火光在那双清冷的眼睛中跳跃:“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们是不会允许我们安全到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