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元堂内,案台上的那盏珐琅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氛围,就连探入窗棂的那枝紫罗兰都停止了颤动。
夏柏初身穿一袭墨绿青竹玄袍,衣领和袖口处绣着金丝边,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骨,薄唇微微勾起,颇有种世子一笑,生死难料的风范,俨然一副帝王家的高贵气质,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你们这些刁民,竟敢在我燕王府的门前造次,不仅败坏我们名声,而且还恶意的侮辱我的妹妹,当真目无王法了?”
说着,便猛地一拍桌子,茶盏瞬间溢出水渍,溅得到处都是。
姨母此时早就被五花大绑起来,被两名小厮左右拧着胳膊,硬是让她跪在堂下,但她口中仍不服气的叫嚣道:
“燕王府又有何了不起的......还不是草芥人命......利用权势就可以随意杀人了......”
李梓绍同样也被捆绑着,躺在地上在半昏迷和半清醒之间来回徘徊不断,意识尚未彻底清醒过来,口中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疼......好疼......”
夏柏初见她仍然死鸭子嘴硬,这件事越闹越大,估计外面早就传遍了流言蜚语,恐怕就连陛下那都收到了风声。
“大胆刁民!你口口声声咬定是我妹妹杀害了你的女儿,你可有证据?”
“你可知我大夏国的律法,恶意造谣生事,是要迎来牢狱之灾的!”
姨母就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前来登门闹事的,这毕竟是事关人命的大事,李梓绮总不能白白的就这样死去。
【我含辛茹苦十几年,将绮姐儿拉扯长大,好不容易等到她能够报答我了,却惨死于将军府,夏槿初身为当家主母自是逃不了干系。】
“你们燕王府仗势欺人,我女儿是被屈打成招的,那张罪状根本就是伪造的,除了手印外,上面的字迹根本就是假以人手,不足为证。”
夏槿初见她翻来覆去只会抓住这一句话来抨击,便忍不住想笑。
这种罪状她可以不认,但是当时屏风外站着满屋子的人,都亲耳听见李梓绮亲口承认了罪行。
纵使姨母死活不肯承认事实真相,也无法把死的说成活的了。
“姨母,你可知在燕王府公然闹事,该当何罪论处?”
姨母抱着拖夏槿初下水的决心,开始就地撒泼耍起无赖来,谅她也不敢对自己这个做长辈的治罪。
就算燕王府的人敢动她,太夫人毕竟是夏槿初的婆母,更是燕王府的亲家母,而她又是太夫人的表姐。
常言道,不看僧面看佛面,若是燕王府胆敢将她定罪论处,想必夏槿初往后在将军府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夏槿初,你好歹也是出身于贵族,但手段极其卑劣,有你这样捆绑着长辈在这里屈打成招的吗?”
“看来,你们燕王府的家风也不过如此,我呸!肮脏!龌龊!令人不耻!”
夏槿初见她出言不逊地污蔑燕王府,眼底透着寒冽的目光,冷冷地说:
“姨母,我到现在还尊重你是位长辈,奉劝你最好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眼下表小姐的尸身尚未下葬,难不成你想让她从此变成孤魂野鬼,在外漂流不定吗?”
姨母闻言,眼瞳蓦然缩紧,不明她话中之意,右眼皮突突跳个不停,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夏槿初,你要做什么?绮姐儿尸骨未寒,你又想如何羞辱她?人都死了,为何你还不肯放过她?”
说着,便像只疯狗似的,挣扎着试图冲向她,却被两名小厮死死地按压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气的干瞪眼。
夏槿初见自己果真拿捏住她的软肋,真想不到身为一个母亲,不惜余力的想要榨干亲生女儿的最后一点价值,就连尸体也不放过,真是有够狠毒的。
如果她当真要将李梓绮的尸骨挫骨扬灰,不仅分文都得不到,而且她这辈子就连女儿的骨灰也见不着了,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