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天微凉,草木摇曳露为霜。
太夫人经历了一番波折后,满怀期待地守在牢房门口,焦急地翘首以盼,当听闻柳嬷嬷激动地高呼。
“出来了!将军他......不对,是少爷出来了。”
柳嬷嬷说顺了嘴,尊称宋云峥这么多年的将军,自从他罢官革职后就必须要改口了,一时间还不太习惯。
太夫人心头蓦然一惊,连忙伸出手四下摸索着前行,好几次险些摔倒,却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一见他。
眼下夫君被发配关东,将军府也彻底败落,泽哥儿和沅姐儿尚且年幼,而她这双眼睛也哭瞎了,全家的希望就都寄托在宋云峥的身上,这也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了。
宋云峥迷迷糊糊中,突然出现了刺眼的光亮,令他感到不适,不禁蹙紧剑眉。
伴随着铁索碰撞地“哗啦”声,彻骨的寒风迎面拂来,反倒使他混沌的大脑清醒过来。
这时,耳边传来撕心裂肺地哭喊声,有双布满皱纹的手正焦急地抚摸着他。
“云峥......云峥......我的儿......你受苦了......”
宋云峥有种漂浮在云端,浑身轻飘飘的无力感,仿佛做梦般好不真切。
【我这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为什么我好像听见了母亲的呼唤声?】
当他费力地抬起千斤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正是母亲苍老的容颜,短短的几日未见,母亲整个人仿佛愈发衰老消瘦了,头发全白了,显得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母、母亲?”
太夫人虽看不清他的样子,当双手触碰到他身体的那刻,还是下意识地猛地缩回了手,感受到掌心中沾染着黏稠的血迹,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直往鼻腔里钻。
不用看都知道,那牢房就是人间炼狱,好端端的大活人进去关个几日,能够活着出来的,基本都会被折磨得惨不忍睹,心态瞬间崩溃了,那双浑浊的双眼越哭越坏。
“这些吃人的活阎王,还真是看碟下菜,若换作以前,他们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真的下死手打。”
“如今把我儿打得血肉模糊,就算陛下赦免死罪,能不能活下去还得看天意。”
“若是非要亡了咱们宋家,我愿以命换命,但求我儿能平安无事的度过此劫。”
柳嬷嬷见宋云峥被折磨得体无完肤,也跟着默默流泪,毕竟也算是看着他从小长大的。
“少爷,奴婢这就扶您回去。”
宋云峥几乎痛到毫无知觉,浑身软绵绵的好似无骨般,被母亲和柳嬷嬷左右架起,连拖带拽地离开这人间炼狱。
繁华热闹的上京城,人潮汹涌,商贾云集,贩夫走卒,络绎不绝。
夏槿初刚从五芳斋出来,海棠跟在后面怀中抱着一包九层糕,正津津有味地吃着,腮帮子鼓鼓的好似小仓鼠似的。
“姑娘,南街那边听说还新进了一批胭脂水粉,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夏槿初见她吃得嘴角都是残屑,满眼宠溺地点了下她的额头。
“瞧你吃的,满脸都是的。”
海棠则微微一愣,连忙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嘴角,好歹也是燕王府的人,总不能给自家主子丢脸。
夏槿初刚转身,便见前方的百姓们像是在躲避瘟神似的,四下分散,中间让出了一条小路,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你们快瞧,那不是宋老夫人和宋云峥吗?奇怪,他怎么被无罪释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