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玲珑苑的厢房内,谢晏辞静默的站在那里,脚上像是镶了钉子,难以挪动半步。
他定定的看着,眸光柔和深邃,压抑了三年的思念刹那间涌出,毫不留情的将他吞没了去。
三年了……
那个只会在他梦里出现的人儿,终于切实的,再次让他见着了。
隔着蒙蒙细雨,隔着珠帘,只那一道清瘦的身影,便将他记忆中的种种悉数勾了出来。
他念他成疾,别后的每一个夜里他都孤枕难眠,日日都好像能看到那个影子,但次次都只是他一厢情愿,抓不住,碰不到。
他一边念着,却又一边痛着,手里的簪子,木施上的织金锦……每一处都在彰示着,他当初究竟是有多么的狠心,能让人含恨自戕。
他的烨儿最怕疼,可他最是懂得怎么才能让他疼。
他的烨儿也怕冷,他也最是了解怎么才会让他冷。
他专会往他的痛处踩,专会往他的心口戳。
可这么做便罢了,最可恨的是他会给自己找理由,能把自己伪装起来,将一切的归因都放到他的身上。
——我爱你。
云烨,我爱你。
烨儿,我那么爱你,你怎能这般欺瞒我?
所以我该教训你,该将你锁起来,风刀霜剑里不该给你衾被,不该给你厚衣。
其实他最是清楚,无论是恼羞成怒的诘问,还是毫不留情的责罚,都只是因为他不信任云烨,也从未真正的当他是心上人……
谢晏辞双手握着窗楹,只见到姬玉轩的一刹那,双眼便红了去,眼泪混着雨水,毫无章法的往下掉。
“烨儿……”他张口轻喃。
我知道错了,你可还愿意回来一次,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拿我的性命起誓,定会好好待你。
若有食言,便教西楚江山尽数毁于我手,便教天下人对我口诛笔伐,教我余生不得善终,死后不得轮回。
我愿将曾经施与你的,悉数偿还。
“云烨!”
当街的轿辇缓缓而过,待凉风散去,那珠帘再次隔断他的视线,遮住了九王爷的面容。
谢晏辞陡然激越,不顾腿上的伤口,想要从这窗上跳下去,截住宫人的步伐。
“公子!”
身旁沉风雪霁二人,咬着牙,死命的拦着他。
沉风伏在他耳边道:“公子,这里是临昭上都,是九王爷的地盘。”
先不说那轿撵一侧的侍卫实力如何,单这上都城中的守卫,不等他们见上九王爷,怕是就已经送到临昭陛下的金銮殿上了。
谢晏辞额间青筋暴突,再三思量,终是听了下属的劝,没有直接冲上前去。
*
药王谷中。
姬玉轩单手撑着额头,四肢冰凉,神色漠然。
就连方才听姬玉轩讲完前因后果的药王,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些什么好。
师徒二人对坐许久,药王才张口问道:“轩儿,此事不必你亲自前去,定也有解决的法子的。”
“依照着颜契所说,末氐灭族,是因着他们养蛊自噬,云楚将蛊毒解药中不可或缺的一味药材尽数烧了去,但这也不能保证,那味药材,西楚现今还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