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国的雨是最寻常的。

尤其是晚上，嘀嗒声遍布，街道一片雾蒙蒙的。微亮的水连成雨线在空中织成大网笼罩下来。

这倒又不像下雨了。眼前整片陆地都被密如蛛网的雨丝封锁，无处逃循。低闷雷声似鼓，一次次压在心上莫名令人喘不过气。

今夜无月，破旧的房檐上快速闪过一道模糊的黑影，无声无息。

包辛半夜从梦里惊醒。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细缝，凉意顺着细雨冲缩进来。

把窗拉严实后，他莫名有些口渴，想着便打算起身舀碗水喝。

角落轻微的响动传入耳膜，包辛下床的动作顿时停下，往床边一缩警惕道：“谁？！”

自是无人应答。

几个呼吸间，包辛轻微松了口气。紧接着一道雷光瞬间令他看清门口突然出现的人影。

来者身材细瘦，一袭黑装遮掩眉目，完全看不清容貌。

不祥的预感充斥全身血管，包辛不禁打了个寒颤，勉强耐住尖叫的意识低声问：“你是什么人？”

对方只是一步步靠近。大抵是把寒气带进来，湿冷雨气扑面而来，顺着鼻腔仿佛吸入毛孔，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这气势……此人是跳仙楼里的刺客。

包辛模糊有了想法，诺诺开口，语调更弱了些，“能否告诉是谁要买我的命？”

“无可奉告。”回答的声音被刻意压低变成中性。帽沿下好看的唇弧度弯起，没有温度。

直到腰间冷剑出鞘，一节节纹路泛着死亡微光。

看到这把人尽皆知的软骨剑，包辛内心仿若地震，一瞬间绝望了。

夜明国第一刺客……

耳边什么也听不到，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微弱的气音喃喃：

“放过我，我出双倍金银……”

血很冷，连颜色都看不清，只飞溅了部分在窗台，此后便再无声音。

苏纳擦了擦剑身，入鞘，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