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郑远没了,薛凝夏不知自己该怎么活下去。虽然没有大定,但两家已经过了明路,她要是再嫁给别人,别说郑家,就是她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这就是礼法,薛凝夏的心里并没有完全接受郑远。她心里有疙瘩,始终认为郑远该是自己的姐夫。可真到了这一刻,她不想让郑远死,在两家人的默许下,他们已经是未婚夫妻,丈夫没了,妻子就该守寡。
她才十几岁,以后这日子怎么过啊!
城郊到处都是人,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脑袋,夜幕降临,有人拿着火把,穿梭在人群中,一边哭一边喊着亲人的名字。
薛凝夏不知所措的站在人群里,她不顾自己的形象,也跟着大喊:“郑远,郑远,你在哪啊?”
身边的丫鬟扶着薛凝夏,两个人跌跌撞撞的走着,还不忘找寻郑远的身影。
这个男人到底在哪啊?
前面围着一堆人,薛凝夏也跟着挤过去看,是几具烧焦的尸体,已经看不出人样了,浑身焦黑,剩下一副骨架,才能勉强辨别出是人。
所有的东西都已经烧毁,只有一块上好的玉还若隐若现的挂在尸体上。一般人哪有这样好的玉佩,定是哪家的主子或是少爷。
“郑远,郑远。”薛凝夏也不知道怎么了,固执的认为这几具尸体中就有郑远的。
她抱着焦黑的尸体痛哭流涕,甚至已经想到自己今后的日子会成什么样了。望门寡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她都能想象的到。
房间里摆着丈夫的牌位,每天都要拜三拜,年纪大了就从宗族中收养一个孩子,记在自己名下,百年之后也算有人继承香火。
冰冷的房间,无聊的日子,炊烟袅袅的香烛,还有一个行将就木的女人。
薛凝夏不但哭郑远,还哭自己。
“别哭了。”一个人突然递过来一方手帕。
周围黑漆漆的,只能模糊的看出人影来,薛凝夏也没在意,帕子也没接,只是一味的哭着。
“郑远,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郑远都要笑出声来,这个傻丫头,怎么能这么傻。
“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身边的人声太吵闹,薛凝夏没听出郑远的声音,只是抬头看了看,觉得这个人就是郑远,身形很像。
“郑远,你是郑远。”
郑远将人扶起来说:“不是我,还能是谁。”
薛凝夏也顾不得那么多,一下子抱住郑远。她实在是太高兴,太激动了,郑远没死真好,自己也不用当望门寡了。
“你怎么才出现,他们都说你没了。”
郑远一边安抚着她,一边说:“我跑得快,侥幸留下一命。你跑这来找我,也不怕把自己弄丢了。这里多乱,拍花子,人牙子,坑蒙拐骗的人到处都是,指不定把你卖到哪去,想哭都没地方哭。”
“我......我没想那么多,你要是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就是不想当寡妇而已,所以这句话就是字面的意思。
郑远想的挺多,他笑着调侃:“你就这么喜欢我,这么怕我死,没有我,你还活不下去了。”
薛凝夏脸红的跟天边的火烧云一样,这个人怎么就这么坏,曲解别人的想法,对自己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