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澈温热的鼻息呼在自己的脖子上,同昨日呼气阴冷地说出“还早呢”的感觉一样,令人不寒而栗,无比压抑,闷得人心里发慌。
太乾宫的小太监慌忙跑来,悄悄叫走苏喜,在屋外说了几句,苏喜看了眼萧南澈有些无措,踌躇一会还是走上前去,“皇上,左右相已在太乾宫候着了。”
萧南澈并未理会,似乎眼里只有为聂雪凝上药之事。
若是换做过去,聂雪凝一定会让萧南澈以国事为重。
但若是换做过去,萧南澈也一定会以国事为重。
可弘昭国是好是坏,又与自己何干呢?
在天子眼里,所有人都只是他的掌中之物,能够左右一切生死。
她一个罪臣之女,又岂敢恃宠而骄,得意忘形。
聂雪凝嘴角浮上一丝清冷的笑容,觉得周围的一切,很可悲,自己也很可悲。
似乎自己真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萧南澈不紧不慢地上完药,起身道:“伺候娘娘喝药,娘娘若是不喝,不必强求。”
“是。”翠云宫的人,低着头,不敢多言。
见萧南澈带着人疾步走出寝宫,香兰才敢上前。
“娘娘,您不喝药,身子怎么能好起来呢?”香兰看着面如白纸的聂雪凝,有些心疼和难过。
“我身子没事,咳咳。”嗓子依旧不舒服,可比起心里的不舒服,算不了什么,“香兰,把门窗关上,太晃眼了。”
香兰不敢多话,关了门窗死死守在聂雪凝身边,聂雪凝明白香兰的想法,没打算赶她走。
聂雪凝躺到床上,背过身去,还在想之前那个似梦之境。
明明自己已经看到曾经的世界,为什么就是进不去?
关上门窗的房间,如同幽暗之地,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将所有的嘈杂阻绝。
聂雪凝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脖颈的阻塞感与全身的疼痛,令她无眠。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然后是香兰起身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香兰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空旷的房间显得无比刺耳,“皇上,娘娘睡了。”
“药喝了么?”
“未曾喝药。”
“用膳了么?”
“没……”
“下去吧。”
萧南澈叹了口气,来到床边看着单薄的背影,被褥只盖到了手臂下方,这才注意到聂雪凝身上鹅黄色的衣服,后颈上昨夜留下的痕迹已经变成蓝紫色,侧颈下沿还有几道咬痕,就连萧南澈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杰作,伸手想碰,却又收回手,只是将被子往上盖住向自己叫嚣的道道伤痕。
萧南澈就这么坐着看着聂雪凝,一夜未眠。
而聂雪凝被这睹目光看得也无法安眠,顿感时光冗长,长夜漫漫没有止境,如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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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是五更天,苏喜催促着房里的人早朝。
坐在榻边的人才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去。
不知是何人在背后嚼舌根,翠云宫的那位自缢的消息传得很快,朝堂上众臣看着萧南澈满是血丝的眼睛,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言。
苏喜高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大臣们的头纷纷低下,萧南澈起身迅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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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林教室。
“你们知道么?”熊大神神秘秘地问着座位周围的人,“宁妃昨日自缢了。”
坐在熊大斜前方的顾辞谕扭头,严肃道:“你有几个脑袋,胆敢造宁妃的谣?”
“我没有造谣,前夜皇上在御花园撞见她与花照私会,震怒,之后宁妃就自缢了。”
角落里的白衣听见二人对话,蹭地起身,跌撞而去,正巧撞上悠悠走进的少师令,没有理会,一路狂奔。
少师令见状大怒,“无礼!上课了,轩睿你去哪里!”
熊大肥硕的后背靠在后面的桌案上,戏谑地笑道:“您就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