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用“鬼门十三针”等使郑恩之的状况有所好转后,禾十川、易其马商量决定对木月乙、郑恩之等实施整治,此时,禾十川十分庆幸自己的远见性,因为他保留旧报的险恶用心,还真的要落实到现实生活中了。
在禾十川、易其马商量着郑恩之、木月乙事情的时候,一广公社供销社的主任办公室,正副主任也在商量着一桩私事。
供销社的可主任是可土雨的父亲,他从一广中学红卫兵司令那儿得到消息,他的在学校宣传队担任主角的闺女,正与宣传队的队长木月乙秘密地热恋,苦于没有证据,司令无法以学校的律条阻止他们的行为,希望父亲可以助上一臂之力,让女儿的恋情悬崖勒马,也好避免他们的恋情不由自主地公开化后,受到学校严到开除的处分。
原本,可主任就厌烦木月乙和他的家庭。真正的原因谁也说不清楚,据说是木三衣和可主任曾有“过节”,而且尹良又曾经有过一段不幸的经历,可主任荒唐地认为,木月乙也是生得不明不白。因此,几年之前,木月乙与女儿可土雨的偷瓜之事,他都气得到木三衣家后账。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偷瓜时候种下的情种,竟要生根发芽了,他更加气愤。但是,自己的闺女大了,打不能打,骂也不能骂,只能说上几句,但说说,女儿又怎么会听得进去呢?所以他只能想办法找人治一治木月乙,既给自己出口恶气,也或许还能断了女儿与木月乙的来往。
于是,他想到了副主任,因为副主任的孩子舅舅易其马在文王塘庄,和木月乙是同村,看看有没有不露山显水的处理方式。
听了主任的一番话,副主任满口答应。
副主任之所以满口答应,原因有三:
一、自己是易其马的姑爷,这样的亲戚关系,易其马一定会竭力帮助。
二、易其马曾经不止一次地找过他,让他交代儿子洪四林,利用在一由小学中靠一帮“把兄弟”可以呼风唤雨的能力,对郑恩之和郑布山、厂一宝实施尽可能的整治和欺辱。而这些,儿子洪四林都做到了。现在,他找孩子舅舅帮帮忙,易其马不可能不答应。
三,木月乙的父亲木三衣,已经被当地的红卫兵以“叛徒、内奸”的名义送进了“五七”校。理由是抗美援朝他参与的抚鼓狙击战,一个连死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要不是先当了叛徒,回来再做内奸,他怎么会活了下来?!木三衣一倒,木月乙也就没有靠山了。
可还没等副主任主动找上易其马,易其马倒主动找上副主任了。
“她姑爷,还得通过你麻烦外甥一下,”因为不止一次求人办事,而且姑爷也算是有权有势的人物,所以虽然是亲戚,易其马说话也十分软婉。
“哈哈,孩子舅又找我有事儿了,正好呢,我答应帮他,我再让他帮我,天经地义,说不准事情还可以合着办。”副主任想到这儿,就很爽快地应道:“大哥,你说。”
易其马就把与禾十川商量的事儿和盘托出。
“没问题,大哥,那就四林办四林的,你们办你们的,但务必办成啊!”
听了孩子舅最后一句,易其马愣了一下:“务必办成?他也很想办成这件事?这是为什么呢?”
易其马不敢多问,而副主任此时也没有必要再端出可主任的事情了,因为,孩子舅的事情,主要就是针对木月乙的事情,而且还一箭双雕。他不端出来,自然就少了孩子舅的一桩人情。
易其马与姑爷见面后的第三天,一广中学的校长室和红卫兵司令部分别接到了“郑布山”的实名举报。大意是一广高中的学生木月乙、可土雨,不遵校规,道德沦丧,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于柏油路打情骂俏,于紫云英地淫荡不羁,严重破坏了中学生的形象。建议对这样的学生实行严重的惩罚。
第四天,两处又接到一由小学红小兵大队部的“实名举报”,意即反革命分子家庭出身的郑恩之,为表忠心、求进步,早日加入红小兵组织,主动揭露一广高中学生木月乙一门心思走“白专道路”,组织一帮学生,不搞政治活动,而是大搞文化学习互助。希望对这样政治不合格的学生下狠手。
一由小学的举报信刚到,另一封转自亲三县教育局革命委员会的信件也于同日来到了校长室,但它与校长室收到的“郑布山”的举报信如出一辙,只是信尾多出了批示:“请审阅、调查、处理”。随后盖有亲三县教育局革命委员会的大红印章。如此,显然是一信多投。
而与此同时,亲三县“红代会”也向一广中学红卫兵司令部转来三封信件。
司令拆开。
一封与昨日收到的几乎相同,只是信尾多出了“红代会”的批示。
另一封让司令有些惊奇:一张有些发暗的白纸上,只有用眼仔细搜索,才可以发现一条毛毛状的,黑中有些泛黄的发丝。白纸上有几字如下:此发是木月乙与可土雨在紫云英地淫荡时,身下旧报纸上所留下。署名自然也是“郑布山”。
还一封,司令也很诧异:一张有着尼?松访问和浩瀚水域漂浮着超级大船的旧报纸。但更让司令惊骇的是,在旧报漂浮大船的图片上,一张蜡黄的咒符牢牢地贴在其上。报纸上有如下几个手写文字:此为木月乙与可土雨在紫云英地淫荡时身下的旧报。署名还是“郑布山”。
见到如此“四旧”的东西,典型的封建迷信的手段,司令很是气愤。但他不好当即撕下,因为担心一旦有外人突然闯了进来,误认为他是在搞着神神鬼鬼,那他这个司令就百口莫辩了。
当夜,司令四下打探无人,便关好门窗,在司令部发黄的白炽灯的灯光下,用美工刀帮助,开始仔仔细细、慢慢柔柔地企图起掉黄色的咒符。
黄色的咒符,两头附着的很紧,但中间与报纸间似乎有点微小的缝隙。
司令将黄色咒符的中部斑斑驳驳的弄掉之后,隐约可见超级大船的甲板上,有些朦朦胧胧的黑影,瞬间,他的精神似乎恍惚起来。
一个虽然丰满,但腰身仍然曼妙的中等身材的女子,从大船的甲板上走了下来。她薄薄的湿透的纱衣,更衬托出她肌肤的柔美。
“这不是可土雨吗?”司令这样想着的时候,就把眼光看向了纱衣女子的脸,但女子湿漉漉的秀发,在她的脸部胡乱地黏贴着,加之一副惊惧无助的脸形,司令也不能百分百认准她就是可土雨,但她绝对很像可土雨。
“你怎么啦,可土雨?看你湿得哆哆嗦嗦的,换一身我的衣服吧。”司令十分疼爱的语气。
他很喜欢可土雨,她绝对是他的梦中情人。但他很多次向她表白,她连一次好脸给他也没有。他知道,她真心爱的是木月乙。所以,司令想整倒木月乙,既有对作为学生宣传队队长的木月乙声望远超自己的嫉妒,也有最终得到可土雨的企图。
但纱女对司令的关心的问话视若罔闻,她木然地站到了司令部的门前。
司令很想阻止纱女的外出,因为看着她那湿漉漉薄纱下的凸凹有致的身体,看着她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可土雨,他的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