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克斯再次探出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你究竟在想些什么?我不吃人。”
但你不是人啊……
洛温闭了闭眼,睫毛颤抖。
菲利克斯忽然俯身,将轻如羽毛的一个吻落在他脸颊上,“洛温,我爱你。”
柔软的触感与温热的鼻息令洛温逐渐放松了神经,反复表达的爱意终于令他卸下戒备。
耳畔传来的柴火劈啪作响之声,竟神奇地起到了催眠的作用,令他昏昏欲睡。
“快睡吧,好好休息。”菲利克斯嗓音轻柔,手指整理了一下洛温额前散乱的发丝。
洛温扛不住倦意,渐渐坠入深眠。他实在是太疲惫了。
连续数日的辗转反侧,令他早已处在神经崩断的边缘。闭上眼后,眼袋上的乌青清晰可见。
菲利克斯烧好了水,倒入杯中,轻悄悄地搁在床头。随后他便站在床边,低头静静俯视着洛温安宁的睡颜。
强烈的渴望令他眼底染上难以掩饰的欲色。
日思夜想之人终于来到了面前,此刻他只想深深嵌入那温暖的怀抱。然而心疼与爱怜又令他不得不克制自己的念头。
他眼里的洛温,看起来实在是太脆弱了,仿佛一朵濒临凋谢的蔷薇,一朵需要被捧在手心里细心呵护,杜绝外界任何风吹日晒的蔷薇。
一晃数日过去……
洛温尚未盘算出接下来的计划,于是在林间小屋里住下来了。
这段时间,他成天与菲利克斯在一起,过上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菲利克斯虽然模样异于常人,但行为表现却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洛温便在这些天的日夜相处之下,逐渐脱敏,不再害怕。
每天清晨,菲利克斯会在洛温苏醒之前带些从野外找到的蘑菇果实、野兔飞禽回到木屋,然后熟练地进行烹饪,仿佛真的成了一名久居林间的猎人。
他脸颊两侧那冰冷可怖的银蓝色鳞片仿佛变少了些。
然而仔细观察的话,却能发现鳞片消失的地方存在一些白斑,保留着异化过的痕迹。
每天夜里,菲利克斯会嘱咐洛温早早休息,自己则坐在一旁添柴,说是夜深了要去森林里寻找食物,让洛温先睡。
洛温没有异议,乖乖蜷进被子里。
他并不是一个能迅速入睡之人,接连几日侧躺在床上,尚未睡去之前,他都能感觉到菲利克斯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某日夜里,入睡困难的洛温,照样装作熟睡。
柴火发出的光芒原本映射在眼皮上,却被突然遮住。悄无声息地,他感觉有一道呼吸与自己的交织在一起。
显然菲利克斯不仅在观察他的睡颜,而且还离他极近。
洛温的心跳开始错乱,但他极力维持住呼吸的稳定,以免被对方发现自己仍然醒着的端倪。
菲利克斯则歪着头,将下巴搁在床缘上,凑在洛温面前,眼睛一眨不眨,痴迷地看着他。
他知道洛温并没有入睡,于是凑上前,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觉察到洛温轻微战栗的睫毛与瑟缩的脖颈,菲利克斯放弃了继续探索的打算,默默站起身,步伐比猫还要轻盈,离开了木屋。
突然遭到偷袭的洛温睡意全无,清醒得堪比喝了好几杯浓茶。实在睡不着了,只得坐起来。
他开始胡思乱想。为了克服焦虑,他在自己带来的包袱里东翻翻西看看。
一晃便过去了三个小时。
洛温再次躺下,却始终睡不着。
菲利克斯仍未回来。
洛温双手揪着被子,终于觉察出一丝不对劲。
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未见过菲利克斯休息。
每天夜里,菲利克斯会在哄他躺下之后出门,然后早晨在他苏醒之前,菲利克斯就已经在烹饪食物了,而床铺上似乎并没有出现过另一个人躺过的痕迹。
难道他一整夜都在外面游荡?
洛温神情微凝,独自坐在木屋中央等待了片刻,见还是没人回来,便决定出门一趟,打探一下这座木屋周围的环境。
毕竟他已经像条咸鱼一样,在这里无所事事地住了好几天了。
他穿好外套,推开木门。
刚鬼鬼祟祟地踏出一步,突然感觉肩头被一只枯瘦细小的爪子轻轻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