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请吧。”
张公公的话拉回了伊珞的思绪,她敛下眼睫,端起往日里那尊贵冷艳的神态踏进了乾清宫的大门。
金丝软底鞋踩在墨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高坐于龙椅上的中年皇帝听见响声,这才在一堆奏折之中抬起头来望向她。
“珞儿来啦,快,到朕跟前来!”
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笑着站起了身。
伊珞初次见自己的“父皇”,心里有惊讶也有惋惜。
惊讶的是父皇如此成熟俊美,
惋惜的是他眼底青黑,声线嘶哑,明显是活不久了。
当然,这其中就有她的手笔。
伊珞垂下羽睫,乖巧地向眼前男人福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珞儿不必多礼,咱们父女之间无需客套!”
“父皇说得是……”
伊珞不动声色地接受皇帝的打量,脊背微微紧绷。
“珞儿,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
什么鬼,老皇帝开始怀疑她暗戳戳搞事了吗?
伊珞敛下心神,佯装不懂地看向父皇,“父皇,儿臣今日没在忙些什么啊?每日不是听听小曲,就是出门游玩,日子快活得紧。”
然而下一秒,只见老皇帝眉头一皱,“那朕怎么瞧珞儿消瘦了许多!是不是又去追那个顾家小子不如意闹绝食了?!”
青天大老爷!
原来老皇帝是怀疑这事儿啊,害得她白紧张一会儿……
伊珞肩膀放松下来,笑声双靥,温然道:
“父皇~儿臣已经长大了,自是不会像之前一般追着男子到处乱跑了,最近正逢大雪,儿臣不慎感染了风寒食欲不振,这才消瘦了几分。”
理由合情合理,找不出错处,老皇帝也就相信了。
不过,话说到顾家男儿,皇帝不免升起几抹焦急。
他这唯一的女儿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明明是最不愁嫁人的。
可是,为什么珞儿到了二十岁都没人娶?
那些年轻有为的大臣们一听是长公主,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也就那个人不怕他这个女儿了……
哎,愁啊。
皇帝纠结了半天,嘴唇张了又合,半晌,终是憋出一句话来。
“珞儿啊,其实朕今日——”
“陛下。”
尖锐的太监嗓突然闯入打断了皇帝的话。
皇帝不耐地蹙眉,一张脸黑黢黢沉了下去。
“何事?”
张公公见皇帝面色不好,更是轻声地踱步至殿前,俯身恭顺禀报。
“启禀陛下,摄政王来了。”
一听来人,老皇帝那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的眉头瞬间松懈下来,甚至唇角都染上了几丝笑意。
“快让爱卿进来!”
“是,殿下。”
张公公领命立马跑去殿外。
“摄政王,陛下唤您进殿。”
沈亭晏闻言收起挡雪的油纸伞,抬眸向张公公温润一笑,“多谢张公公。”
“摄政王不必客气,这都是咱家分内之事。”
张公公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却没有半分笑意。
沈亭晏淡淡侧眸瞥了他一眼,将油纸伞递给随侍后便进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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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乾清宫再次响起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