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吧。”卡卡说。
雷铭很快就发现气氛不对了,他扫视周围的士兵,那些昔日对他毕恭毕敬的人现在看着他时不再充满敬意,那份敬意——现在转移到了卡卡身上。他很快明白了,卡卡接管了他的军队。雷铭尽可能压制自己即将爆发的怒火,一扭头走了。
“公子,公子。”有人在喊他。卡卡循着声音,看见默灵欢欣雀跃地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接着马上又后退,微笑地看着他。卡卡眼前一亮,默灵的脸不再脏兮兮的,现在洗得白白净净,脏乱的头发经过精心梳理,柔顺地披肩垂着,清丽的面容令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卡卡不禁想起了从熊飞天处抢来的知了妃仙装,急忙将它拿出:“来,送给你。”
无与伦比的红光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完美的仙装在拳皇领地成了最美的风景。默灵不确定地说:“给——我?不,不,我——我配不上。啊,公子,你做什么?”
卡卡强行把仙装套在她身上。霎时间知了啼叫声声声入耳,如天地间最高强的乐队正在演奏旷世赞美曲,赞美世界上这个最美的女人。所有人都惊呆地注视默灵,就连远远的雷铭都忍不住驻足,惊讶地问:“那女人是……默灵?”
“是的,王子。”
“那个鼻涕虫,我居然从没发现这么有风韵。如果我早发现,我早就把她给……该死的东西!”雷铭贪婪地狠狠注视默灵忽然变得无限诱惑的身体,愤怒而狡诈地扭头远去。
夜色降临。卡卡被天诛、昼伏和那个叫地灭的人灌醉了,他从来不胜酒力。他伏在案上,隐约地听见天诛他们回去了,只有默灵一个人在他身边收拾。她依然穿着那件知了妃仙装,仿佛喜爱地不舍得脱掉。卡卡不由地想,假如这件黄道第一仙装穿在妃妃身上,那该是多么心醉的情景。只可惜,这情景永远不可能见到,师父不要我了。
“公子,公子。”有人在叫他。卡卡迷迷糊糊,是默灵吗?是又好像不是。有温热柔软的手在抚摸他的脸,是默灵又好似不是。卡卡分不清了,他醉得分不清任何事,只来得及听见忽然又进来个人,对身边人说了句什么“王子找你”,然后所有人都消失了。
卡卡头一歪,昏沉睡死。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卡在潜意识里醒转,头依然痛得似要裂开,酒劲还未退去。可是心里却莫名地感觉有疙瘩在滚动,令他终于不可能再睡着。临睡前那句“王子找你”清晰无比地浮现在心里。雷铭找默灵?黑灯瞎火,他找默灵何事?
卡卡歪着头,眼睛正好看向天空。这时,在繁星满天的苍穹上——有一颗红色的星辰急速坠落。
星落?一星代表一人,有人要死了?是谁?
默灵至今未归……
卡卡一瞬间站起来,酒劲全消,向着雷铭的营帐奔去。士兵们经过长途跋涉疲惫不堪睡得死气沉沉,大本营里静的可怕。卡卡穿梭在高大的针叶林里,在昏暗的天空下,隐约地看见有个红色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蹒跚面向走来。
“默灵?”
卡卡大声问。那人听见声音,忽然反而后退,跌跌撞撞地朝另一侧奔跑,然而跑没两步重重地倒在地上。卡卡冲过去,发现果然是默灵。
“你躲什么?”卡卡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扶她。有枝条卷住了默灵的腿,卡卡伸手去解时,手碰到默灵的腿,忽地一惊,抬手一看——有鲜红的血迹。
卡卡震惊地凝视默灵的脸,却见到她痛苦而悲伤地在哭泣。“默灵,发生了什么?”
“公子,我,我……”
卡卡不耐了,他擅自掀开默灵修长大腿上覆盖的知了妃仙装,霎时间呆住——默灵两腿间,血红片片。
“公子,对不起,,对不起,我脏了。”默灵痛声叫着,挪动身体要远离卡卡。卡卡愤怒地按着她:“告诉我,是不是雷铭做的?”
“我不想的,我不想的,公子,我不想跟他,我好恨。”
“到底怎么回事?”
“他要杀你,公子,雷铭想要杀你,他妒忌你,有人向他告密说你在十五道令牌命令下也不肯回师勤王,他要治你死罪。我不想你死,公子,我不想看你有难。雷铭说,只要我陪他……陪他……他就放过你。”
杀意从没有一刻这样清晰。卡卡猛地站起来,一拳拍碎了身边的冰刀树,拔出光剑冲出去,腿却被默灵紧紧抱住,“公子,不要去,不要去,你斗不过他,我不想看你死。”
“我要宰了那杂种!”
“不要,是我自己命苦,我不值得你为了我拼命,我已经这样了,我……呜呜呜。”默灵哭得绝望。卡卡心如刀绞,抚摸着知了妃仙装,“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送你衣服,不应该把你打扮地那么漂亮,否则雷铭那鼠辈也不会对你起歹心。”
“不是的,公子,我很喜欢这衣服,也很高兴你能记着我,能想着送我礼物。错不在衣服,错在我自己命苦。公子,我……”
卡卡什么也听不进去了,他发觉光剑正迫切地想要砍下雷铭的狗头。“我先送你回去。”
默灵情绪不稳,卡卡让昼伏片刻不离地守着默灵。
如果说北斗七星谁最该死,那无疑就是雷铭了。该死的杂碎。
卡卡一个人拄着光剑立在悬崖,迎着夜色注视星空。他长久地站着,按剑的手越来越紧,剑刃插进大地,就像正插进雷铭的脑袋。哪怕为此要和大熊座为敌,哪怕为此天诛地灭他们要和我反目,哪怕我救出织亡难上加难,我也定要宰了你!敢欺我朋友,我断你头颅!
卡卡返回帐篷,想最后再看默灵一眼,然而人去屋空,不仅是默灵,连昼伏也不见了。不妙的感觉油然升起,卡卡在四周寻找,却听见不断有士兵在低声谈论。
“听说了吗?昨晚默灵去勾引王子了。”
“我也听说了,整个军营都传遍了。”
卡卡难以自制。雷铭那该死的鼠辈,欺负了默灵,还要倒打一耙污蔑她?
默灵呢?她在哪里?
不详的感觉简直已经不是感觉了,根本就像是已经成真。在至高岭最顶峰的悬崖边,卡卡终于看见昼伏的背影。昼伏坐在地上,原本高大的背影佝偻着。
“昼伏,默灵呢?”卡卡走过去,问。而随着他走近,卡卡看见了,昼伏正抱着默灵,而默灵紧闭着双眼,脸苍白地就是鬼魂,她的左手腕处有一条深深的割痕,鲜血早已流干。
“殿下,我失去了唯一的妹妹。”昼伏哭着说,不协调的眼泪从硬汉眼里不协调地流出,“雷铭害死了我妹妹。她不堪侮辱,不堪流言,自杀了。我要宰了雷铭,我要宰了雷铭,我要宰了雷铭!”
光剑,这一刻被死神附体了。卡卡久久凝视默灵的侧脸,猛一转身。
“你好好安葬咱们的妹妹,雷铭的狗头,我来取!”
天上的雪花奇妙地开始融化了,闪电劈开低沉的死亡世界,瓢泼大雨滚滚而落,冲击渺小的人类王国。水花四溅漫起水雾,令这片大本营看不分明。卡卡冲向雷铭的帐篷,脚重重踏在泥泞的坑坑洼洼里,头发浸透雨水。有两个卫兵发觉不妙,挡在卡卡前面,问:“卡卡元帅,你要做什么?”
卡卡反而笑着说:“没什么,只是想打死雷铭而已。”
他的坦白令卫兵们错愕。
“卡卡元帅,你不可胡来。”
“啊,当然,我当然不可胡来,我是真来。你们以为我在开玩笑?”卡卡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定!”
卫兵被定身,卡卡掀开帘幕,跨步走进去,一眼就看见雷铭正对着丰盛的早餐惬意地享用。他抽出光剑,,迈步朝雷铭跨去。
“你进来做什么?”
“送你下地狱,杂碎!”光剑穿透雷铭的胸膛,深深地刺进去。
“不……我错了……饶了我……”雷铭的手胡乱地抓住卡卡的衣袖,想抓住最后一点求生的希望。
“我唯独不会原谅你!”光剑抽出,血花喷射,染红了卡卡一身。他抓着光剑搁在雷铭脖子上,旋转着一拉,割下了雷铭的头颅。他听见帐篷外轰隆隆的脚步声,听见有卫兵在大喊“保护王子”,听见狂雷闪电在呼啸争鸣,他提着雷铭的头颅,掀开帘幕。
外面,已经是水泄不通。
视线所及,第一眼就看见天诛和地灭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手里的头。
“卡卡!”天诛摇头大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清清楚楚,我在扫除黄道的垃圾。”卡卡环视漫山遍野的士兵,这些人里大多数都跟着他连破天枢星、天璇星、天玑星、天权星和玉衡星,他们的表情在瓢泼大雨中看不分明,“我杀了雷铭,想抓我的,尽管上来,我绝不会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