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五个,为什么说是四个?”林遥冲伙计大声问道。之所以如此反常的较真,是因为林遥清楚,并且认为应该只有他自己清楚确实是四个人,别人怎么可能都认为是四个人呢?他是妖,这些人绝对不可能知道,那为什么呢……
“我认识数,但你是小孩子,不算数!”伙计简洁明快地解释了一句。
“小孩子不算数…”林遥错愕住,真想不到是如此缘故。顿时恍然大悟了,众人一致认为是四个人,的确是将他排除在外,只不过是将小孩子的他排除在人数之外,林遥便稀里糊涂的闹出笑话来。
“笨笨的。”方菲说着,刮了下儿子的鼻头。林遥羞涩了,脸上一红哑然无语,此时也明白众乘客不取笑他,反而取笑那伙计,是因为不跟黄口小儿一般见识。
林遥年尾的这一趟北上,确实比年头的那次南下更长见识,此时航行中的这条河,便不存在七千年前尘封的记忆里,沿途风物也是全新的姿态。
晓行夜宿,林遥一路领略,到了第五天的航程,似乎感觉此刻航行中的河段,有股熟悉的印象,注意之下确定了没错,正是航行在横跨神洲大地最长的一条江上。航程已是由往北折而向西去,逆流而上又行进八天,过了九江城,林遥心里逐渐萌生了惧意……
因为,林遥的记忆深处,再向前就要进入云梦大泽,这里是人类的天堂,却是妖魔鬼怪退避三舍的地方。而且,在进入云梦大泽之前,马上就要经过一座天岳山,这是威震妖魔界的一位人类大神、也就是炎黄子孙的老祖宗、三皇五帝第一人伏羲的道场。如果说,盘古开天辟地是存在林遥当年游历的传闻中,那么伏羲威慑天下就是存在林遥当年游历的真实岁月里,云梦大泽方圆千里之内,是妖魔鬼怪绝对绕行的地方。
云梦大泽,因此成为人类的聚居地,渐渐便出现了天底下第一座城池,也就是赤县。从此之后,神洲也名为赤县,赤县也涵盖神洲。
人类从万物生灵中脱颖而出,而伏羲开人文先河使神洲子民出类拔萃,自强不息立万世基业,对于神洲的子民而言,伏羲大神就是天。神洲子民尊伏羲为皇,羲皇的子民自称为华人,羲皇的继承者自然就称为天子,毫无疑义为天下共主。
客船不停西进,天岳山悄悄地过了,两岸风物尽管变化,却没有出现林遥想象中的云梦大泽。林遥虽觉有点意外,却是见怪不怪了,心里反倒踏实了许多。
当年的云梦大泽,在几千年的岁月里不断地缩小,已经小成了如今的洞庭湖,当然洞庭湖也还是中土最大的湖泊,从长江水路那要经过岳阳时才会看到,林遥若不用天眼眺望,目前是见不到了。三天后的傍晚,客船在一座城池码头停泊下来,林遥不禁感叹,这一路上的城池真是一座比一座大。
次日上午,客船从武昌城继续航行,却是横穿长江,往对面的街市开了过去,折而向西北方进入另一条河流。
“伙计,船不是去京师么?怎么走汉水?”林毅忽然询问。
“是去京师呀!”伙计回答。
“是去京师郢都?”林毅仔细地询问道。
“是呀!这还用问么?”伙计回应。
“去郢都不是要经过荆州走漳水么?”林毅有点迷糊了,又具体问道。
“客官,你多少年没去京师了?”伙计反问。
“有……八年了。”林毅顿了一下,回答。
“怪不得,五年前就已经从汉水开通了运河到郢都,连通漳水。”伙计便解释起来,“如今从京师走水路,不仅仅只是能够通往荆州,而且可以从汉水直接东下武昌、北上襄阳。”
“哦。”林毅恍然明白了。
“若走漳水的话,起码还要七天才能到京师,走汉水就快多了,明天到沔阳、后天到竟陵、大后天到郊郢石城、再走‘天汉运河’保准在当日天黑之前到达郢都。”伙计说得意气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