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总算出来了,浪费了不少时间啊。”
听到莱维用了‘浪费’这个词,他背后的梦梦有点不高兴地嘟起嘴,不过她很快就压下不甘心的情绪,变戏法似地恢复了日常的微笑。
“刚才跑来的那群人,到底是干什么的?这明明没展品又不是休息区,经过也不会经过这么个角落吧?”
“这个……哈哈,大概就是休息吧,走累了过来站着聊聊天,场馆里都没休息区,考虑得不够周到呢。”
梦梦下意识地摸了摸衣服上一个口袋,绝对不能让莱维知道她的手机有聚集人群的功能,这个原本是她姐姐闹着玩弄出来的发明,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大概吧,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行动?”
梦梦正回味着在储藏室里的情景,难得能跟她一见钟情的对象如此亲密,可爱的少女不自觉露出跟色老头似地表情。听到莱维的声音,她急忙揉了揉脸,装出一副重见天日的舒畅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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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热天下的柏油路好热。
这是执意撇开队伍独自逛街的吸血鬼的感想。
依文洁琳是吸血鬼中位于顶点的存在,不像同类那样畏惧阳光,但也不会因此对阳光有特殊的偏爱。总的来说,阳光、十字架与大蒜,依然是她不喜欢的东西。
学园都市的天气晴空万里,不知是凑巧还是为了大霸星祭的顺利举行特意‘制造’出来的好天气。
吸血鬼属于魔法范畴的生物,但在麻帆良这种并不避讳科技的学校里生活了十几年,尤其是她处于禁足状态,无法离开学校只能呆在家里看电视上网打发时间,这直接使得依文对现代社会的理解达到颇深的境界。
外界的技术尚能做出类似人工降雨之类的事,学园都市想要弄出连续一周的大晴天,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这是这种天气对于依文,无论如何都难以用‘好’来形容。她毕竟仍是一只吸血鬼,忠于本能的吸血鬼。
“妈妈,你看那个姐姐好漂亮。”
被小孩子叫成姐姐令被太阳弄得不舒服的吸血鬼女孩有点高兴,被小孩子称赞漂亮让她稍微感到满足。依文就是这样一位典型的吸血鬼,与传说中相符的优雅,却没有传说中可怕的惨白皮肤和无法隐藏的犬牙。当然,这些必须建立在她使用了幻术变身成年体型的前提下,否则方才那位小男孩的话,就会变成‘妈妈,你看那个小姐姐好可爱’。
依文讨厌自己长不大的身体,被人称赞可爱,只能让她更加得心烦,但这些人里有一个例外。每当莱维抚摸着她的金发嘴里说着可爱的时候,依文总是不自觉地化身为喜欢被瘙痒的小猫,舍不得从主人怀里离开。也许正因为这样,她那早就遗忘了的父母才会给她的名字中加上个‘凯蒂’(小猫)吧。
“烦死了,滚!”
丢下这么一句话给三个上来搭讪的大学生,依文发现自己来到一座公园门前。那是被四周大楼包围的小公园。铁丝网圈起来的围墙比常见的高,事实上麻帆良的公园从不会使用这种冷冰冰的材料建造围墙,分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嘛。依文从入口看去,有着繁茂枝叶的数目挡住她的视线,看不清里头到底有些什么。
其实学园都市的公园,也不会特意建造成令游客不想靠近的样子。在依文面前的这座,严格来说是培育植物并采集生长数据的场所,只是顺带当做公园对外开放罢了。铁丝网上写着「只山大学植物学部所有」的牌子底下标明了这点。
依文正犹豫着是否进去,里头茂盛的树木能够很好地遮挡刺眼的太阳,显然是适合吸血鬼的环境。但十几年没出过门、本身又没有家里蹲习性的她,也有那么一点儿希望呆在人群中的想法。而就在这时,一个令她难忘的少年出现在不远处的公园门口。
上条当麻的刺猬头从树丛中露出来,准确地说,他是被一个女生抓出来的。不是抓着手那么文雅,而是揪着衣领的形式。少年身上布满了尘土和伤痕,不知道在公园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依文乐于见到少年的窘态。少年并未得罪过依文,可上次在游乐园里让她差点出丑的事,对于女性来说绝对没可能轻易忘掉。报复之类的碍于自尊,依文不会去做,那么欣赏一下他的可怜样,至少能弥补自己的遗憾。
少女不知道拿出什么东西要少年喝下,少年在挣扎时顺带用右边的脸颊磨蹭少女的身体。果然不是好人,依文给上条贴上了色狼的标签。不过鉴于被侵犯一方貌似没有反抗情绪,她懒得去充好人,说不准这是学园都市内特有的异性相处方式?这种对两百三十万人无礼的猜测,是依文自娱自乐的笑话。
胡闹之后是手牵手,和乐融融的少年少女朝这边走来,脸上有点猥亵享受表情的少年,终于发现了站在路边盯着他们的依文。
“啊,你是……不良老师的老婆!”
虽然以前听到过几次,但被别人当面叫出与莱维的关系,依文仍旧下意识地脸红了一下。仅仅一刹那的变化,来到她面前的少年少女并未发现。
“是你啊,怎么会在这里?”
有点小高兴的依文还沉浸在那个‘老婆’,忘了少年的身份,问出个有点傻的问题。
“这个……刚结束比赛,然后……”
很简单的问题,少年意外地有些吱吱呜呜,他身旁的少女也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这可真是耐人寻味的反应啊,恢复正常的依文,一瞬间想到‘野战’这样的特殊应用词汇。不过看他们还算整齐的着装,又不太像是干过这样那样的事。
“不良老师呢?你们不是应该一起的吗?”
忽然抓住救命稻草似地,上条想起莱维,连忙用反问来避开依文的问题。
“莱维?他有别的事,我自己先逛逛。”
公园里是否刚发生过惨烈的野外战争,依文对此其实没多大兴趣,这才让上条当麻拙劣的转移话题技巧得以成功。
“走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学园都市也不过如此啊。”
“喂,你意思是大霸星祭无聊吗!?”
一直用奇怪眼神打量着依文的少女,在听到她随口对学园都市的评价后,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哦?大霸星祭无不无聊是你们参加者的事,我是无所谓啦。不过,你是……”
黑色的头发,因为有自己和辉夜这种参照,长度只能说一般。少女的外表比较普通,并不算什么绝世美女之类,但配合她认真的神态以及比成年依文还要丰满的身材,倒是应该能吸引不少男性吧。
“啊啊,她叫吹寄、吹寄制理,是我们班上的班长。”
不知为何,上条总觉得这位外表冷艳的女子有些可怕。见她盯着自己的班长,连忙上前介绍并解围。
“吹寄制理,挺有班长样子的嘛。依文洁琳-a-k-麦道威尔,叫我依文洁琳或者依文都行,随便。”
依文有点好笑地看着两位对她而言的小孩子,只是平常的聊天而已,自己对吹寄根本没有任何想法,姓上条的少年就急匆匆跳出来。该称赞他天赋的趋吉避凶吗?依文却不知道眼前这位少年,有着「不幸的避雷针」这种十分强大的绰号。
“你好。”
虽然依文对学园都市的评价令吹寄有些不满,但对方总归是年长的成年人,身为学生就必须对人有礼、尤其是年长的人。依文正高兴地看着吹寄行礼,如果知道她将自己定性为‘长者’,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反应。
女人就是如此奇怪的生物,不希望被人当成小孩,又忌讳数字过大的真实年龄被别人知道。纵然早就不算在人类范畴,依文却还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所以她使用的幻术,永远是让自己刚刚好处在发育完全而还保有青春的二十岁左右。
不得不说,这个传说中优雅却高傲的真祖,本质只是个虚荣的小女生罢了,即便她已经度过了几百年的光阴。
总站在公园门口有阻碍交通的嫌疑,简单的互相介绍之后,依文和两位高中生缓缓地在街上走着。
今天的学园都市到处都是人,依文她们身边更是格外地多。大概由于这是地铁站与公交站等重要交通场所的聚集地。从电车转乘公交,从地铁a路线转到b路线,类似人类运送枢纽般的地方。
为了躲避人流的冲击,依文刻意走在人行道上靠近机动车的位置,两位学园都市的高中生跟随在身后,好像有点搞错了主客关系。
“你们是准备去参加下一场比赛吗?”
“额、下一场比赛……”
突然被问到,上条仿佛没听清问题,事实上他的确一路上都心不在焉,身旁的少女早就从脸上显现出不满了。
“我们要去给学校的其他比赛班级加油。”
也许自己没注意到,吹寄的不满不单只是对上条的没精打采,还有对依文这个形同电灯泡的存在,这点一开始就被依文发现了。但她出于某种理由,特意留下扮作无处可去。
原本应该很多话要说吧,依文偷偷回头看了眼两位貌合神离的高中生。
一时间街道上熙熙攘攘,三人的小团体却异常安静,场面显得有些尴尬。原本按照上条的性格,这会儿他应该想办法活跃气氛,但出于说不出口的心事,他根本没注意到气氛之类的小事。进而连有人迎面走来都没发现。
噗!!
“哦哇!?”
上条慌慌张张地往后退,他走路时正好低着头,忽然就感觉头顶撞到某种柔软的事物,冷静地确认后,他发现那是身后的女性。
“唉呀呀。”
跟他相撞的女性只是发出稍微有点惊讶的感叹词,好像对遭袭并不是太在意。大概是成年人的宽容吧,上条身边的少女就不具备这份宽容。
“上条……”
低沉的声音从少女喉间挤出,听起来饱含怨念。
依文早就注意到这位笔直朝着他们走来的女性,外表十八九岁、或者更大一点,跟自己幻术化后的身体差不多。女人的身高超过与她相撞的上条,比同为金发碧眼白种人的自己还要高出一些。
“哇……”
相撞的两人还没表态,上条身边想去扶他的吹寄先出声了。依文有点好奇地顺着吹寄的目光。女子身穿前扣式的工作服,在依文眼里,那身衣服就跟她用电卷卷成三大束的头发一样乱七八糟。
“哎呀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么多人我还真是不习惯。有没有哪里会痛?啊,这里吗?后脑勺会痛吗?”
穿得像个油漆匠的女子一手拿着长度越一米五、用白布抱着的板子,另一只手随便比划个抱歉的姿势,用意外流畅的日文说着。
“呜……呜呜。虽说不是这样,但您的这种温柔却感染了我的全身。真想就这样把我自己交给您啊……”
看到上条这样的哭诉,吹寄用原本想扶住他的手直接往后脑勺上又补了一拳。结果,上条的身体又往前一倒碰到金色卷发女子。
“嘿咻。我看看,你还好吧?不、可、以一直打架哦。难得有这样的活动,当然留下愉快的回忆啊。”
上条继续哭诉、吹寄继续发飙、金色卷发女子继续温柔,依文站在两米外颇为有趣地欣赏着这出闹剧。她关注的重点,或者说她眼里的主角,当然是那个新出场的角色——身上流动着魔力的女性。
“唉呀呀,那边的小姐,不好意思哦。”
“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女子刚说完一通让吹寄怒火愈盛的话后,忽然转身面向看戏的依文。
“因为看你的样子,难道不是他们两个的老师吗?”
“啊……是这样吗?”
少年与少女仍旧在路人的围观下打情骂俏,依文回味着当了十几年学生后第一次被称为老师的感觉。女子看着依文陶醉的样子,笑着对上条伸出手。
上条回以充满幸福感的笑容,用自己的右手,握住对方伸出的手。
啪嚓!!
好似某种东西碎掉的奇妙声响从两人握着的手传出。
“咦?”
发出这叫声的人,不是上条也不是卷发女子,而是望向他们的吹寄制理。由于依文曾经历过一次,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反而没有做声。
上条当麻刚好想起自己右手所拥有的能力,卷发女子正在确认什么被破坏了,依文则是进一步确认了她心里的思虑。
“哎呀呀呀。”
女子想要挤出个自然的笑容,可是她失败了。
“我也该回去工作了,可以走了吗?”
嘴里是询问的口气,实际上她却没有等三人回应的意思就径直离开。女子的动作落在其他人眼里没什么特别,但依文知道她失去了方才为止的那种余裕。
女子走后,吹寄好像还有些不满未对上条发泄,可中途手机突然响起,再跟依文道别后,她扭头看了上条一眼后离开。大街上剩下一女一男、一大一小,两个正在发呆的人。不过沿途的路人多数都乐意欣赏金发碧眼异国美女的沉思,没人因堵路去提醒她挪开修长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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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船打捞展览的场馆内游人来一批又去一批,走来走去的面孔大概已经换了三四拨。可以说除了比海滩上救生员还少的警卫外,莱维和梦梦是呆了最久的重视观众了。事实上他们呆的时间之长,已经让好似对工作感到无趣的警卫也注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