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还是找个人保护她比较好。”
莱维还在想着黑子的事儿。他没可能光听了一句话就放下心。但他把脑子里关于学园都市的记忆都过了一遍,依然找不到个合适的人选可以委托。
本来垣根算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可那个自信自大的家伙不知被弄到哪去了。美琴?好吧,她的确也是lv.5中的一个,且还是高高在上的第三位。但以美琴那种单纯的性格,要她做细致的保护工作貌似太强人所难。如果有个明确的目标还好说,没有目标单单让她小心谨慎……莱维翻遍了关于美琴的记忆,也没法找到她会小心谨慎的例证。
“美琴就算了,找她反而没两下就让黑子看出来。到时候可能会让黑子的好奇心更旺盛。”
lv.5超能力者中跟自己关系比较密切的两个都否定了,还有谁可以拜托呢?
“一方通行?”
话才出口,莱维自己都笑了。找一方通行帮忙?那个被自己耍了一次的最强少年,再见面不拼命干一架就是奇迹了,还找他帮忙?莱维可不是少年热血漫画的爱好者,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或许还有不打不相识,从敌人打着打着成了好基友的存在。
抛开找一方通行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莱维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个少年的名字——上条当麻。不过就跟前几个一样,念头转了每一秒就被他给否定了。
那名少年的幻想杀手能力的确非常强大非常神奇没错,甚至莱维全力一击的电磁枪都得被他的右手消除。可除了那个能力之外,少年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少年,跟其他学生比起来也许就打架跟挨打方面稍微强上那么一丁点。
有着无敌的能力却碰不到对手,莱维真不知道如果把上条拖进危险事件中,他该如何才能保证活下去。
不过,那名少年好像早已经被卷入很麻烦的事件里了?莱维隐约记得上条当麻好像之前就在保护着什么人。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大概是哪里冒出来的离家出走少女吧——习惯了烂记性就是这点好,他基本不觉得想不起来一件事儿有多痛苦,尤其这件事儿跟他自己貌似还没直接关系。
“嗯?”
莱维突然听见一种不自然的声音。有点像是汽车之类的交通工具在地面上行驶,但比起平常所见的车子,传入他耳中的声音未免小得有点过分。要知道在他周围没有半个人影,附近的高楼大厦里也没都人活动的迹象,如此宁静的环境居然没老远就听见发动机声,放在外界这就算是灵异事件了吧?
不过莱维没忘记他现在走的路是学园都市的路,这里的科学发展程度超出外面的世界几十年。传统的汽车固然存在,但以他们的技术要做出接近完全静音的发动机好像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其实就算是‘落后’的外面世界,也已经开始有人使用纯电力驱动的车辆。那种电动发动机就比传统的燃油发动机安静不知多少倍,在一般人的感官里,那种车子的发动机差不多算是静音了。还不如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更容易叫人注意呢。
也幸亏莱维记得自己所在的是学园都市而非‘自己的地盘’中央区。从进入这座城市后他就将白天压抑着的感知能力完全释放。现在的他连远处灌木丛里往土下面钻的虫子都能听见,更何况一辆急速驶来的车?就算发动机无需燃烧汽油,但齿轮跟其他零件之间的摩擦声即便经过重重消音,依然隐约传入莱维耳中。当然还有轮胎在地上摩擦的吱吱声了,尤其是刚刚那一下转向。
是来找我的?莱维挠了挠头,然后往后看了一眼。他已经离开黑子所在的风纪委员支部有段距离,且之前他走来的路属于巷道,并不是机动车可以轻松行驶的。如果要找黑子应该在之前一个路口左转而不是现在。如果对方不是晚上失眠特意找辆军用车辆兜风,那么目标应该就是自己了。
果然,还没等他转完那个念头,不远处的前方已经见到了那辆无声车的车头。黑漆漆的车身在路灯下微微发亮,外形看上去跟莱维之前买的属于同一种用途,都能装下很多人跟很多东西,十分方便好用的类型。
不过跟莱维想的有点区别,那辆车并没有笔直朝着他开来。而是在一条人行天桥的桥洞底下停住并熄火。虽说乍看有点可笑,但莱维却弄清了对方的想法。
是准备装作被停放在路边吧?莱维确信那种车子的玻璃肯定贴有特制的镀膜,从外面多数看不清里头的状况,甚至以学园都市的超级技术,伪装成能看见里头却见不到人也有可能。对方是学园都市的人,肯定对这一代的交通状况很了解,知道莱维不可能突然变一辆车出来开走,这种情况用来埋伏或监视都挺方便的。大概另外几条路上也有类似的监视点,不过隔了太多高楼大厦,他暂时没法得知。
只是有点可惜,对方貌似在行动之前并不了解莱维的资料。停车的位置距离莱维所在地很远没错,理论上在任何人类的视线范围之外,可偏偏不包括莱维。在这种漆黑的夜晚,普通人能隐约看清路上三百米前方东西的轮廓就算视力很好,但莱维却可以做到大晴天直视广阔的海面一样。
所以现在的状况,在莱维眼中就有点可笑了。就如同对方以为自己面前是个盲人然后做了堆可笑的鬼脸,谁知那个‘盲人’只不过因太阳太猛才戴了副墨镜。停在桥底下的那辆车,就是这么一种有趣的情形。
是什么人这么冒失?莱维必须承认,对方的行为并非一无是处,起码成功地挑起了自己的好奇心。他绝对先按照对方的剧本演下去,看看还会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儿。
莱维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双手插兜如同终于忙完一天工作轻松回家的上班族一样,缓缓走向几公里外的人行天桥。
与此同时,那辆车上的埋伏者也在进行着相当轻松的对谈。
“结果,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呀?晚睡觉是皮肤的大敌。麦野,你看我的腿是不是稍微变粗糙了。”
一名金发碧眼的女生嘟着嘴抱怨道,她整个人缩在汽车后排椅子里,用手抱着双腿蜷曲在胸前。由于这辆车跟莱维买的那辆有类似的前后排隔离板设计,她不用担心自己的动作导致轻飘飘短裙底下的小裤裤被前面的西装墨镜司机窥见。不过说实话,在这么昏暗的环境里,就算前面的司机回头,也顶多看到她腿上那双黑色裤袜造成的一片漆黑,恐怕连少女纤细美腿的轮廓都分辨不清。
“谁让那个大叔拖拖拉拉到现在?这种时候稍微吃点东西可以补充身体所需的营养,芙兰达,据说这样能够缓解皮肤的老化哦。”
被金发女生称为麦野的少女穿着很符合这个季节的淡黄色半袖大衣,踏着长靴的腿不像她的同伴那么失礼,而是在狭窄的车厢里也很好地保持了淑女的风姿。但与她的仪态相对,手里捧着的便当盒把努力营造的大小姐气息打破了。便当里好像是鲑鱼饭,看她吃得很起劲的样子,应该非常地喜欢。
“香港的赤龙公司既上次的c级过。激和谐作后,又将推出更震撼作品……哇,这家公司越来越超过分了,没法让人不在意啊。”
坐在麦野跟芙兰达前面,将椅子转了一百八十对变成跟她们面对面的小女孩名叫绢旗最爱。她的穿着就如同外表给人的感觉一样,蓬松的毛绒连衣裙看上去十分文静可爱,但嘴里说着的话却让人无法忽视,进而担心起她所受的教育到底有没有存在不恰当的地方。
除了这三位之外,车里其实还有另一名穿着像是学校冬季运动服的少女。但她从一开始就没跟别人搭话,整个人四肢无力地瘫在座椅上就跟缺乏睡眠昏了过去一样,以至于存在感有那么一点低。
相比起另外三个太有特色的同伴,还在那担心自己一双美腿会皮肤变差的芙兰达反倒显得最正常。无论从外表还是言行来看,她都只是一名漂亮可爱的普通女高中生而已。可就是这名‘普通’的女高中生,在听了麦野的建议后从座位边上的储物夹层里摸出个罐头,并很不普通地用透明胶布般的东西围着罐头顶部缠了一圈。
“结果只有这种防腐剂剂量严重的鱼罐头呢。算了算了,防腐剂这种东西从字面上理解应该包含了让皮肤保持水嫩年轻的功效吧?”
芙兰达边说边按下一个小巧的遥控,紧接着罐头的顶盖周围啪地一声裂开。她用来代替开罐器的透明胶布居然是炸药!而且从罐头盖炸开却没弹起,里头的汁水亦丝毫没溅出的结果看,这名‘普通’女高中生更像个拿了高级执照的爆破专家!
“不,虽然有保鲜的意思,但我认识防腐剂的功能是脱水。”
“唉?结果是脱水!?那我这双腿会变成木乃伊那样干巴巴的吗!?”
麦野不理边上的芙兰达在那大呼小叫,稍微侧了点身,防止她动作过大碰到自己的便当,然后夹起一块鲑鱼肉很优雅地送到嘴边。只是无论多么优雅,她的大小姐风范都已经被这盒一看就是便利店买来的廉价便当给毁了,没办法靠举止挽回。
如果莱维的眼睛好到能穿透单面玻璃看到车内的情景,他就会惊讶这四名少女居然就是先前才刚跟黑子谈论过的暗部组织。
由学园都市七名超能力者中的第四位麦野沉利作为leader,金发碧眼女高中生芙兰达-塞维伦、十二岁自称已经上了初中的小女孩绢旗最爱、以及昏昏欲睡的脱力系少女泷壶理后,这就是暗部组织「item」的四名成员。
不过为了避免多生事端,莱维在一七七支部里并没有对黑子提起暗部组织的具体构成。他们只谈到了涉及垣根帝督的一点点资料而已。
在暗部之中,这四名少女的主要任务是防止包括统括理事会在内的‘上层’失控,所以一般工作当然都是跟其他暗部组织一样非公开的。只是她们的工作和莱维又有什么关系?莱维并非学园都市的上层人士,他甚至根本不属于学园都市这座城市。即便当做外敌入侵,一般而言这种事件的处理多数应该交给结标所属的「group」来执行才对。所以「item」的四名少女出现在这,并不符合学园都市上层的指示。说穿了,她们这次行动仅仅基于leader麦野沉利的个人意愿。
“嗯,虽然今天的鲑鱼便当味道跟昨天不太一样,但还算不错。”
麦野将吃完的便当随手丢进便利店的袋子里,双手半举做了个吃饱喝足伸懒腰的动作。这个动作让她颇为丰满的胸部显得更有气势,就像她曾强调自己能够秒杀第三位的超电磁炮那样,单就胸部的尺码而言,的确会让美琴瞬间失魂落魄丢掉战意吧。
当然,遇到这种情况以美琴的性格肯定会拼命找个借口。比如麦野年纪比自己大几岁,等自己成长几年后就能超过她的size云云。根据遗传学的理论,美琴的确拥有那种潜力,但能否顺利发挥出来就让人有些怀疑了。因为根据美琴母亲御坂美玲女工的供词,她在美琴这个年龄的时候,胸部已经颇有规模——没准美琴遗传的是她父亲一方也未可知?
“便当吃完了,接下来开始认真工作吧。你们三个也是,芙兰达别在那自恋了,绢旗的三流电影杂志留到收工回家再看,泷壶也稍微振作一点精神。”
伸完懒腰的麦野恢复了「item」队长的气质,这时候的她的确很有领导者的绰约风采。前提是大家能忘记她片刻前猛吃鲑鱼便当的样子……
“超不喜欢加班这种超没人权的事情的,不过既然有事做那也没办法,麦野赶快安排一下好让我们超快速地完成然后回家吧。”
绢旗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里的杂志,那种别人眼里连排进二流的勉强的b级电影却是这位十二岁小女孩的最爱。她自称是唯一能理解大导演想要传达的东西的人,只是作为前提条件,那些电影的导演一般都没法在称号前头加上‘大’这个前缀吧?如果他们中的一部分也能称为大导演,那按照这个标准,春日没准也能算得上专业了。
如果莱维能够在一会儿的遭遇后跟这四名少女心平气和地友好结识,他肯定会试着把绢旗最爱介绍给春日,说不定她会在特殊的角度对春日那部小短片给出一般人不会有的评价?
“只要是能躺着的地方,在哪里都一样吧?”
最后一个被麦野点名的脱力系少女终于开口了,若非如此还真让人担心是不是该在办事前先帮她打个电话叫救护车以免还没跟敌人接触就先非战斗性减员。
“好了,虽然不是有钱拿的委托,但也别在工作中闲聊太久。对方已经快过来,安静一点吧。”
麦野用吃完便当后终于空出来的双手轻轻拍了两下,原本还准备就泷壶的发言继续给出各自不同意见的芙兰达跟绢旗立刻闭上嘴安静了下来。
从令行禁止这方面来看,麦野沉利这名领导者在组织中的权威性是绝对的。事实上若非有着这样的权威性,「item」今天的加班工作根本就不会出现。如同麦野自己说的那样,她们今天的工作并没有委托方给予结束后的奖金。因为四名少女会出现在这里,本就只是基于领导者麦野沉利自身的要求罢了。
就像莱维所疑惑的,对他抱有目的的并非学园都市里能够指挥得动暗部组织的高层,不过单纯是「item」的领导者、lv5超能力者中排名第四的麦野沉利个人。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对迷之外部入侵者的监视。”
麦野透过车内类似潜艇潜望镜的特殊装置盯着如回家上班族般慢悠悠朝这边走来的男人,嘴角露出一丝包含期待的微笑。
莱维仍没法看到车内的情况,按理说他已经走到了足够近的地方。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已经用不着有特殊能力的超能力者或魔法师,一般现实世界中的狙击手都足够看清这个距离外车子中的大致情形。可落在莱维眼中的依旧是漆黑却不反光的玻璃,那感觉仿佛是在哄骗他说里头没人请放心经过似地。
学园都市的技术果然先进。莱维对那辆车的特殊玻璃有点羡慕。倒不是他少见多怪,类似单面玻璃之类的玩意儿别说特殊用途的车辆,他自己买的那辆车当初也可以叫人弄成这样,不过是去改装店里贴块单面反光的膜罢了,并没有多高的科技含量。
但那辆越来越近的车所使用的却不是用在监视中只会让人更加在意的反光镀膜。想想吧,在漆黑深夜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这时停在旁边的是一辆玻璃反射着路灯光芒让你什么都看不见的车。就算是问心无愧的普通人都会觉得有点诡异吧?而慢慢走近之后,莱维发现那辆车的玻璃却不是那么简单的设计。又往前走了几百米,他现在已经能模糊地看到一些车内情况了,可正是这样,反而令他更加地好奇。
车内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莱维当然不会被这种障眼法骗过,相比容易被欺骗的眼睛,他更相信自己的其他感知方式。且不说他早早就听到了这辆车行驶的声音,并在它停下后并没发现有人从里头出来。学园都市里的确存在为数众多的无人驾驶车辆,可莱维明明感觉到车里有人存在,数量大概是五名。那么相信自己感觉的他,只能认为这辆车的玻璃有着类似电视屏幕播放画面却让人觉察不出来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