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辉夜提出要求的话,铃仙会把位置让给她吗?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不用考虑,就算再设身处地地为别的女孩子心酸,铃仙难道就可以违抗她的公主了?完全不明白辉夜到底在干什么持续好奇着的兔女郎无意之间逃过了一个纠结的选择,这莫非就是所谓的好心有好报?
不敢动用法术,辉夜就只能靠她不老不死的强悍肉体。这具服用过蓬莱药后的肉体虽说拥有不老不死的耀目属性,但缺乏了法术跟特殊能力的加持,充其量也就比一般人类女孩子稍强一点罢了。嗯,差不多就跟多年来坚持苦练八极拳的远坂家大小姐一个水平。这种情况下,区区一面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被风吹到的破墙,都成了一个颇具挑战性的对手。
辉夜仗着自己不死身的强悍坚韧度,双手十指如同铁耙一样使劲挖拼命挖。眼看墙灰刷刷地往下掉,那个破洞渐渐大了起来,自觉胜利在望的辉夜决定在加一把劲……努力中的少女就是容易忽视一些重要的东西,比如之前刚说过,这面墙其实已经比较凄凉,根本承受不了太严重的摧残。
一个奇怪的声音让辉夜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终于发现状况好像有点不妙。
糟糕,老马了——这是辉夜最后一个念头。
轰!
约三十厘米厚的砖墙倒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自然会有点惊人,那股气势掀起的灰尘也让藏身其后的两名少女跟依文掉进镁粉堆那次一样咳嗽个不停,铃仙更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身后发生了这么大阵仗的场面,一男两女三人组的哔片观赏活动自然不可能继续进行下去。尽管砖墙倒下的瞬间莱维着实被吓了一跳,但回过神来他立刻就在心中对倒塌的断壁残垣致以崇高的敬意。就连分明是来偷窥捣乱的辉夜,他都恨不得冲上去紧握对方的手深深感谢。
是的,莱维已经知道躲在那堵墙后头的人是谁了。
辉夜的隐身术堪称完美,也许这是她天赋能力之外修炼最精神的一项技能了。毕竟在此之前的千年之中,辉夜都从未认真练习过某一个法术。以她的聪明才智基本上各种法术都一学就会,但学过就学过,以后却也不会时常做针对性的锻炼。总之辉夜为什么会一开始被莱维看破隐身后执意练了起来,这至今仍是个连她自己都没想过原因的谜。或许这就是男女之间的定律吧,过去辉夜可不是没在跟别人的交手中吃过亏。有个同样服用了蓬莱药的少女,几乎就是她一生的劲敌,可辉夜却没想过针对她特别锤炼自己的法术。
墙壁倒塌是个突发意外,但由于始作俑者正是自己,辉夜多少有些预兆跟警惕,要不她怎么能在最后关头意识到自己老马了?感觉到事情要糟的同时,她可没忘记稳定法术让隐身术继续正常运转下去。辉夜很奇怪为什么一向顺顺利利的自己会在遇到这种事,但一想到最近都跟出名的关节时刻掉链子大小姐住在同一屋檐下,辉夜自觉肯定是被凛给传染了,心下随即释然。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辉夜这般淡定的哦,才察觉墙上往下掉灰,压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跟将要发生什么的铃仙可没做好身前这堵墙会倒塌的思想准备。
巨响吓得她浑身一颤,掀起的灰尘则令她咳嗽兼流泪。铃仙能力发动时,眼睛算是一个重要的辅助,流泪闭眼的情况下,这只突遭惊吓的兔子下意识放松了对能力的掌控,辉夜跟她的存在感恢复正常状态。
发生了如此大的骚动,莱维要是还保持着压抑感知力的状态,他恐怕以前早就死过无数回了。一旦集中精神而且又确定了目标的方位,近在咫尺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来人是谁?毕竟这个世界上爱用隐身术装神弄鬼整他的人只有辉夜一个,就算一再觉得自己学校的新校长绝不简单,他也没可能把梅莉跟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八云紫划上等号。
答案很明了了不是么?
“辉夜?还有一个是铃仙?”
莱维并非猜测,他只是装装样子给个台阶辉夜下罢了。好歹人家是帮自己解围了,甭管初衷是什么,结果对自己有利不就好了?在这种事情上,莱维可不会讲过程比结果更重要一类的废话。
“咳、哼。”
事已至此,再隐身下去也毫无意义,辉夜果断撤掉施加在自己跟铃仙身上的法术,站直身子做出坦荡之姿。
“蓬莱山辉夜,铃仙-优昙华院-稻羽。”
习惯性地叫出来人全名,伊芙脸上挂着微不可察的释然。到现在还是没人能解释为何这名从来讨厌h到极点的少女没有阻止视频的播放,她不向莱维撒气这一点着实离奇。同样多亏了辉夜那气势满满的乱入,伊芙不用继续面对自己奇怪起来的内心,眨眼间就恢复了平常的状态。身材依旧萝莉,气质却已经变回了那个著名的暗杀者,金色之暗。
“辉夜小姐跟铃仙小姐?你们晚上出来散步吗?”
辉夜以后有机会真该好好跟梦梦结交一番,人家心里还没笑完呢,这就忍着肚子疼来帮两人结尾了。梦梦完全没料到以前在自己面前很有睿智风范颇为仙风道骨的辉夜居然会弄出这样的糗事,她为什么就不能稍微再耐心一点呢?刚才自己明明早就发现莱维挡住了辉夜的视线,准备帮她想办法来着。现在什么计划都别提,又让莱维先生逃掉了呢。梦梦不无遗憾地想到。
“嗯,没错。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本宫夜观天象发现麻帆良最近妖魔作祟。”
“然后就跟铃仙小姐一起过来看看吗?没想到辉夜小姐这么善良这么关心麻帆良的学生呢。”
梦梦差点就忍不住直接吐槽了,辉夜虽说成天打扮得古色古香,气质也确实古韵浓厚,但以前可没听过她这么说话的,如此反常不是明明白白告诉别人自己心里有鬼嘛。
“呃,辉夜,你也听说麻帆良这边的事了?”
梦梦没见过不代表莱维不知道,他很清楚一旦辉夜用上‘本宫’之类的自称就代表她心里非常紧张,这就跟小孩子做错事后故作若无其事的手法一样拙略。但这会儿倒是没必要揭穿她,深挖下去万一辉夜羞恼起来破罐子破摔怎么办?他可不是没见过这位公主大人闹起来的样子,尽快让话题离芙兰达的自拍视频越远越好。
“公主……”
被莱维那么一问,辉夜还没回答,铃仙就先紧张了起来。她的确知道麻帆良这边最近闹着入侵事件,可这情报的来历却不能向人直说呀。就算是铃仙,也懂得偷窥是不好的行为,被当事人知道了就更加无地自容了。尽管偷窥行动的发起人是八云紫,兴致勃勃的旁观者是辉夜,铃仙她不过是被硬拉过去的。但老实人就是老实人,铃仙总觉得自己有错。
“啊,稻羽你不用说了,那件事我自己会找他商量。”
不愧是当过公主的人,最开始的片刻慌乱之后,辉夜立刻就调整好了心情。没法继续看戏固然可惜,万一因此再大意被发现其他秘密就更不值了。
“商量?你有事找我商量?”
果然,辉夜爆出小小一点信息,就让莱维忽略了铃仙尴尬的表情。辉夜主动有事儿找自己,除了没人陪玩游戏正巧碰上,这貌似是头一次吧?这会儿莱维可不知道,辉夜今天找她仍然是跟游戏有关,她才没空关心麻帆良是被入侵还是被毁灭呢。
“没错,正好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帮个忙,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我的运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正常状态下辉夜可不会用诸如‘本宫’、‘妾身’那类的自称,虽然一直坚持古时候的打扮风格,连发型都是平安时代流行的姬发式,但想想就知道沉迷于acg世界的少女没可能还保留着那些古色古香的习惯。
“哦?那可真是巧了。”
辉夜这么一说,莱维就反应过来这名少女肯定是特意来找自己的。大半夜出来散步那种借口连伊芙都骗不过,没见到打了招呼之后就一言不发的金发萝莉正用审视的目光来回打量两人么,铃仙都让她盯得不好意思了,手足无措地揪着自己衣角。
“是呀,所以我说我运气一向好。”
运气好?莱维觉得辉夜如果运气真好的话,就不至于买个游戏还被人砍单了。上次要不是自己帮她找到泉此方,那个机器人游戏还不知道得让她纠结多久……等等,这次该不会还是为了游戏之类的吧?
莱维可不信辉夜会有多在意麻帆良这边发生的意外事件,真热心的话还用得着现在才来看情况?那个叫猎人的都在近卫老头特别找的监狱里呆好久了,就在湖中间的图书馆岛里。
“你特意找我,难道……”
没错,这里他用了‘特意’,虽说是不小心把内心的判断说了出来,但其实也根本没必要继续帮辉夜隐瞒。反正边上伊芙的眼神已经明显在说不信任了,看样子辉夜在小屋里的形象建设工程有够失败,明明总是摆出一副标准贵族公主的做派,却没人相信那是真面目。
“你过来一下。”
辉夜抬手打断了莱维的话,招呼了他一声就径自往远处飘了过去。没错,的确是‘飘’,辉夜今天出门是直接从房间窗口飞出来的,可没有花多余的功夫到楼下去找鞋子,连铃仙也因为是被她突然拽出来,同样只能一直飘在半空,仅仅比光着小脚的辉夜多了一层薄薄的黑丝袜罢了。要是辉夜就这么跑到学生宿舍附近,没准会被当成深夜游荡的女鬼吧?古装加脚不沾地且披散着长发,实在太符合各种怪谈故事中的幽灵形象了。
“你们几个先聊,我看看她到底有什么‘大事’。”
尽管还不知道具体内容,莱维也基本上能猜出个大概范围。对于辉夜要拜托的事,他还是比较轻松的,大不了再打电话麻烦一次泉此方呗。只要是关于二次元方面的东西,那个萝莉体型的高中生总是意外地慷慨大方,谁让此方什么东西都买三份,还有一份本就专为了布道准备?
“好的!”
梦梦笑嘻嘻地回答到。说起来她倒是有这种特质,既让人觉得温文尔雅可却完全不会像有些温柔的大小姐那样有点弱气。语气柔柔的一句话却能令人感到元气满满,估计这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吧?
还好有梦梦在,否则就伊芙那审犯人似地目光,铃仙没准一会儿就得崩溃了。一个萝莉体型的金发少女把既像高中生又像ol的大姐姐盯得哭起来,想想都觉得有趣。
“居然会让你在这种时候大老远跑过来,又是跟游戏有关的问题?”
‘这种时候’并非指时间太晚该睡觉的意思,那种普通人对应的时间观念在辉夜这儿可没多大意义。虽说住在小屋里的时候辉夜一开始很注意隐瞒自己的特殊爱好,但家里有依文的结界辅助,她哪可能瞒得住莱维?何况辉夜很快就把莱维当成了自己的共犯,从不对他掩饰自己的昼伏夜出习性。
莱维倒是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爱玩游戏的人好像都有辉夜那样的癖好,明明白天没什么重要的事也得到了夜幕降临才精神起来。反正知道那个现象的存在就对了,一般这个时间辉夜应该都在家里玩得正入迷吧?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意外地不是个单纯色狼呢。”
辉夜抬起手用宽大的袖子虚掩自己的嘴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她已经飞出了好远,从这里早就看不到那一片废墟。
孤男寡女在星空下的湖边眺望倒映着点点星光的寂静湖面的确十分地浪漫,前提是那个女人不能叫蓬莱山辉夜——至少不能是现在这种状态的辉夜,莱维还记得当初见到她独自一人坐在屋顶上仰望月夜时的惊艳,那股淡淡的寂寥让辉夜本就已经达到极致的美丽升华。可惜那样的情景太过罕见,多数情况下在自己面前的这名少女都只会让莱维头疼。
嗯,好歹稍微比时不时就化身猥琐大叔的泉此方强上那么一点。
“……”
莱维想说‘我可没对你做过该被叫成色狼的事’,可偏偏又忘掉那几次意外。自己再怎么说也把人家一个清白的女孩子给看光了,结果现在理直也没法气壮啊。
“怎么不反驳?啊,也对,带着两个女孩子看那种片子的人总算知道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了?我就说嘛,你还是有点智慧的。”
仿佛要把自己没法继续看好戏的遗憾通通发泄在莱维身上似地,独处的辉夜嘴里一句能听的话都没有。真冤枉,也不想想把那堵墙弄塌的人到底是谁,女孩子就是有这种无理取闹的特权,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子,更别提辉夜这种漂亮到难以形容级别的了。
估计故事里那几个求婚反被耍的人也没谁真的怨恨她吧?莱维可是最近又细读了一遍那个传说故事的,他却不知道其中有一位的女儿倒是跟辉夜纠缠了上千年。反正刚才的理论也只对正常性向、正常审美的男人起作用不是么?
“我哪知道是那种内容的视频啊?本来说好要发过来的是学园都市监控到的奇怪生物呀。”
“苍白,太苍白了。”
辉夜转过身来指着莱维,玉葱般的食指都点到了他的鼻子上。在外人的角度看,是不是挺像一对打情骂俏的情侣?说真的即便听到了谈话的内容,没准也会觉得辉夜是在吃醋发小脾气呢。
可惜,那不是事实。
“我把实话都告诉你,要不要相信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独处的好处就在这里了,反正没别人在,莱维干脆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呗,以前又不是没被说过,而且自己遇到过的那几次意外,的确被骂两句色狼也没什么。像辉夜这样清丽的嗓音骂出来,还当真别有一番韵味呢。
“我看你是觉得事实太明显找不出更好的借口罢了。不过无所谓,我今天到这儿来又不是代那只小吸血鬼捉奸的。”
可怜的依文,一直以自己几百年寿命自豪的她到了辉夜嘴里却成了小吸血鬼。没办法,谁让辉夜的的确确比她更‘古老’?
莱维从未问过辉夜现在到底准确年龄是多少岁,本来嘛,还有比向一个女士求证她的年龄更找打的事么?莱维再迟钝不至于连这种基本的待人接物准则都不懂。何况辉夜又不像那些隐居深山无人认识的妖怪,光看竹取物语成书于十世纪初,就起码能知道她的确比依文要‘老’很多。
对辉夜的话,莱维仅仅报以一笑。他可不敢反应太过激,谁让辉夜无意中提到了依文?万一吵起来她一生气真跑去找依文怎么办?虽说辉夜没可能像那些小女孩一样哭着喊着告状,可冷言冷语的嘲讽当中透露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岂不比直接说出来更让依文生气?原本要是由莱维告诉她,多数还只会觉得可笑,没准反应跟辉夜现在一样。但要是换成辉夜用她那种轻蔑的语调讲出来,依文能不发火才怪。所以现在莱维可不敢跟辉夜争,连话都最好别接,最好赶紧让她忘了自己刚刚提过‘依文’这个名字。
“今天过来找你呢,的确是有比较重要的事,而且必须尽快,否则就没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