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气的!”
凛趴在莱维怀里倒也不急着起来,而是借着这个姿势的方便,双手握拳敲鼓似地往他胸口敲了几下,多少出出自己今天一大早到现在一直不顺的那股怨气。至于周围其他看见的人会怎么想,凛也已经不那么在意。她到现在算是想通了,麻帆良这边尽管有跟自己一样的外校游客,但一来麻帆良本身占地面积特别大,前来的游客看统计数字是很多、一进入学校里打散了也就没多少了;二来就算是那些游客当中,认识自己或者能认得出自己的又有几个?自己是一开始就被在校门口遇到冈崎朋也和春原阳平这个巧合给弄昏头了。想想昨天也在这所麻帆良学园里逛了一整天,又哪遇到过多少二中的同学了?
“喂喂喂,有点疼啊!”
一旦放开了,凛就能无所顾忌的发挥她修炼多年的本事。虽说没有魔术加持的身体也就刚好在一般人类女性的平均水准之上,让凛跟凉宫春日或者椎名深夏那种体育万能的少女掰手腕多数她还会输。但由于确实钻研过八极拳的缘故,对于如何利用自己有限的力气给别人造成最大的杀伤这方面,凛无疑是个专家。她那两只小拳头看起来要速度没速度要力量没力量的,却正好砸在莱维胸前肋骨之间连接最脆弱的位置。在没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还真的稍微有点疼呢。
“疼?疼了就对了,活该,就该教训教训你!”
嘭地一声,凛又敲了莱维一拳,然后算是暂时放过他了。这家伙胸口怎么就这么硬啊,她抬头冲着正对自己露出个讨好笑容的家伙猛翻白眼。手都让他弄得有点疼了!
莱维完全不明白自己究竟刚才做错了什么才导致要被人连续重拳‘袭胸’。但这种时候没法给女人要理由这种浅显的道理他多少还懂一些。只是凛在那揉着拳头的样子算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身体太结实的错吗?现在难道该对她道歉说‘对不起我骨头太硬把你手弄疼了’?
“你刚才弄了半天就是看到了你那个萝莉老婆的同学?”
成心连槽都不让莱维吐完似地,凛问起了刚才的事。她好像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心里仍期待着自己这么问了以后对方忽然表情一变,告诉自己其实刚才的确发现了目标,之前说的话都是逗她玩的之类。当然,如果莱维真那么做了甚至还跳起来喊一声‘suprise!’,凛绝对会一脚重重的踩下去,今天穿的鞋可是有点鞋跟的呢。
“是啊,喏,你看那边,就是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子。”
萝莉老婆什么的早就习惯了,反正也没别人在场,莱维就懒得因为这点小事跟凛打嘴仗。他指着不远处图书馆岛主建筑下面的一扇大门,那里正有个发型跟凛有点像的女孩子穿着一身不知该算田园风格还是什么的衣裙倚在柱子边上。
“还真是孩子啊……”
凛最终还是失望了,她看到那里的确是个初中生样子的少女,而并非高中生样子的女人,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不过对于莱维为什么会注意到那边那个少女,她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好奇的。那名少女长得应该还算漂亮,但因为戴着眼镜加上有点阴郁的气质,一下子就显得不那么起眼了。而她的穿着打扮虽然应该也是在cosplay什么作品里的角色,但和身边那些扮作恶魔或者天使之类的家伙比起来又太普通了些。那样的一个女孩子如果不是莱维刻意指出来,凛觉得自己没准经过她身边都不会察觉到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这样一个存在感欠缺的女孩,这家伙怎么会特别注意到呢?要说有什么哔情……凛脑海中把住在小屋里的那几名少女的样子挨个过了一遍,然后摇摇头。尽管一向觉得身前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站在大门外头那个女孩子也太普通了点,不像是那种会跟他扯上关系的特殊存在。
吸血鬼、外星人公主、高等外星生命制造出来的人工少女还有圣杯召唤出来的英灵和魔导师等等,仔细想想经常出现在这个男人身边的女孩子还真是一个都不普通,各有各的特色卖点啊!难道那个乍一看不怎么起眼的女孩子其实也隐藏了某种极其独特的属性?凛这会儿倒是忘了自己,卖点什么的,她自己的卖点又是什么呢?
“嗯,才上初二嘛。比你小好几岁。”
莱维又没有读心能力,自然是听不出凛那句感慨中蕴含了多么复杂的意思。不过他接着倒是介绍起那个女孩子来,也算是正好对上了凛心中的疑问。
“那个女孩子好像是姓长谷川?长谷川、长谷川、长谷川……千、千……千雨?对!长谷川千雨!没记错的话她应该就是叫这个名字!”
啪地一拳打在自己手掌上,莱维脸上的表情别提多有成就感了。一个以前几乎没怎么交流过的人,只是见过几次从别人那(茶茶丸)听说过一些她的情况,居然还能想起对方的名字!这种事放到普通人身上都很不容易吧?自己居然成功做到了!这让一向头疼自己记忆力欠佳的莱维多激动啊!仿佛困扰多年的顽疾突然一觉醒来就痊愈了似地,难道不是医学史上的一项奇迹吗!?
“你啊……这样子看着感觉挺悲哀的呢。”
凛小小声嘀咕着。她自然也没有那不知该算方便还是讨厌的读心能力。但十分了解莱维的她,却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兴高采烈的男人在高兴什么。记得不认识的人的名字有任何难度吗?凛身为学生会会长,可以很自豪的宣称自己能叫得出大部分学生的名字!即便有些学生她可能仅仅在开校内大会的时候从演讲台上往下扫视的时候看到过而已。
不过,对比的对象是这个男人,让人一点赢了的喜悦都提不起来呢。凛用那种带有明显怜悯意味的目光望着还在那小兴奋的莱维,后者现在正高兴着呢,自然不会在意她这些小别扭。
“会注意到那个女孩子倒也没什么别的特殊原因。”
还没等凛问出口,莱维就开始帮她答疑了。一听到这里,凛立刻收拾起其他小心思。同样作为女性,尤其还是一名外表出众的女性,凛自然对那位乍看有点不起眼的女孩子为何能被莱维注意到十分在意。当然不是吃醋什么的,这只是单纯的一种好奇罢了。遇到的事实跟自己以前的认知不相符,尤其还是长年相处下来建立起的理应不会有错的认知,这如何能让她不好奇原因?
“记得茶茶丸提起过她几次,这个叫长谷川千雨的女孩好像在班上很不起眼。个性比较内向,平时不怎么开口也跟其他同学不怎么合群。听起来是那种喜欢安安静静一个人读书的文学少女,在这种热闹的地方遇到她,而且还穿着那种cosplay打扮,这跟茶茶丸她们说的也差别太大了,所以才稍微有点意外。”
莱维侃侃而谈着自己的理由,凛却越听越瞪大眼睛。这人果然是笨蛋吧?虽然早在十年前就这么觉得了,但这个男人那种令人无论如何都想吐槽,甚至想找个扇子一把敲他脑袋上的特质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不变呢。
“拜托,平时很少开口说话,在外人面前显得不合群有点孤僻。在说这种人的时候难道你就没想到谁吗?”
凛,人家好歹是你的监护人哟,有法律效力的哟,实际上你该跟菲特妹妹一样管人家叫一声‘爸爸’的哟。如果是其他老爸看到自己女儿用这种轻蔑的态度对自己,尽管由于是可爱的女儿所有怎么都不可能下手动粗,但如果施以用胡子蹭脸之类的刑罚你确定熬得过去吗?
还好意思成天抱怨这个抱怨那个的,所谓身在福中不知福,大家看看现在的远坂家大小姐是什么样就都了解了。
“呃,你是说……伊芙?还是有希?”
莱维掰着指头数了两个就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子。伊芙其实由于在自己家深居简出的缘故,根本都没多少接触其他同龄人的机会,这也是莱维最近一直在筹划‘那件事’的最主要原因之一。而长门有希则是凛问起时他第一个想到的人。明明已经开学两三个月,一个学期都过了一半多,这名少女却除了一个社团的几名同伴之外,没听说过她还有别的什么朋友。莱维记得刚开学不久的时候自己经过有希班教室的时候,偶尔还能看见一些女孩子凑到她桌子边上站着对她说些什么。这种特别擅长交际喜欢多交朋友的女生每个班都有几个,一般班上跟她们完全呈反差的孤僻女生往往就是这样被她们带入集体的。但随着半学期的时间流逝,莱维再经过有希班教室的时候却几乎见不到那些围着她的女生了。
其实不光是那些好结交朋友的女生放弃了把有希拉进自己小团体的念头。由于有希虽然看起来比同学们都小一些,却不可否认长得清秀漂亮。刚开学那段莱维记得就连自己班上一些青春期躁动比较明显的男生都讨论过这位一年级的新生学妹来着。而从同在一年级的阿虚口中得知,一开始还有过好几个鼓起勇气的男生给有希写过情书甚至直接开口表白的。不过同样随着时间过去,现在就连那些暗中还在盯着有希的男生都不多了。
是啊,如果换了是年轻时候的自己,恐怕对这样一个外表可爱如陶瓷人偶,内在却也跟不会言语的人偶一般冰冷的少女没有办法吧。莱维很理解那些女生跟男生的退却,不过如果拿有希去类比依文茶茶丸班上那个长谷川千雨……根据茶茶丸的描述,她们班上的气氛总是那么地其乐融融,即便有几个比较沉默寡言的学生没那么能融进去,貌似应该也不至于像有希那样。
何况最近因为莱维的建议(虽然在有希认为那是命令)下,加上有希大概是跟人接触多了总算有些变化,她在班上也慢慢有了那么几个能偶尔说上一两句话的同学。
当然,要称之为朋友恐怕为时尚早。整天有人说挚友就该心有灵犀什么的,一天从早到晚交谈总字数不超过十个终究还是有点难办吧?有希的便当还是每天拿到前文艺部活动室现sos团大本营的那间教室里去吃,不知她什么时候才会像其他女孩子那样跟朋友们把课桌拼在一起笑意盈然?
恐怕这辈子也不可能了吧。人再怎么改变也不可能变成另一个人,这点道理莱维自然不会不懂。所以他觉得有希现在这样就很好,并没有利用这名外星人少女对自己几乎言听计从这点来对她要求更多。
“我说的不是你家养的那些宠物啦。”
有希也就算了,把伊芙说成是莱维家养的宠物,远坂大小姐你确定被她听见了自己下场不会有点凄惨吗?莱维用‘小心我告诉她哦’的眼神威胁凛,没想到对方却毫不在意并继续轻蔑地看着自己说:“你告诉她呗。先不管她相不相信,至少在我遭到报复之前,我觉得她会先解决掉你呢。”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伊芙,凛貌似非常有自信的样子。明明人家又不是她的servant以前也没太多交流……但她偏偏就是说中了怎么办!?
莱维在脑海中勾勒了一下那样的剧情。自己回到家告诉伊芙今天凛把她比作了自己的宠物,然后金发的杀手少女满脸涨红怒发冲冠,一声不吭地就把双手变成两个巨大的锤子朝自己砸过来。经此一役之后那间提供给依文的宿舍小屋需要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大型翻修工作,在此期间莱维一家只能分开去挤公寓式的教师宿舍。
“凛,其实你家还有不少空房间的,对吧?”
“哈?”
凛脑袋上顶着十个问号,她被莱维这么一下给问愣住了。我家里是还有些空着的房间没错,可这跟刚才的话题在哪里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关联吗?她没想到某人的联想能力那么丰富,瞬间就构筑出了一个剧情丰满的故事,并且以自己家里被毁然后无家可归作为结局。这会儿已经开始打着拖家带口搬到远坂宅的主意了!
“哈哈哈,没事没事,随口问问、随口问问而已,你不要在意。”
赶紧拍脑袋打哈哈的莱维心里却愈发觉得自己刚才的灵机一动是个好主意。倒不是说这次回去就一定会怎么样怎么样的。而是以后若是家中有变,作为一个临时据点,远坂家其实非常不错呀。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反正对他而言大半夜没人看见的时候去哪儿速度都差不多,比到地下室的微型别墅里去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而远坂宅比莱维家里那微型别墅要好的地方,无疑则是依文没法硬来发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