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宴不是没有向她提过其中隐忧,只是爹爹后宫的事,她一个女儿有什么好置喙的?
林时生笑了笑,道:“很久没陪你吃饭了,怕你要怨爹爹了。”
林嘉若抿嘴一笑,道:“我哪有那么不懂事!”
林时生突然一叹,见她不解望来,又变作一笑,招呼她坐下吃饭。
一边食不知味地吃着,一边偷瞄着林嘉若。
女孩儿规规矩矩地坐着,眼眸低垂,进食的动作十分轻柔,看着那样乖巧懂事,哪怕在外面受了委屈,也不会回家向爹娘哭诉。
昨天她突然失控的一幕再现眼前,林时生便觉喉咙一堵,口中的食物也咽不下去了。
叹了一声,颓然放下筷子。
林嘉若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放下了筷子,关切问道:“爹爹今天胃口不好吗?”
林时生看着她,一想到昨天从林致之口中了解到的情况,便控制不住眼眶发热,忍了一忍,柔声道:“修之的事,是爹爹一开始想岔了,阿若说得对,作为男人,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强迫女人,任他是什么身份,这件事,他都错得不能再错了!”
“我已经让致之散朝后带着修之去王家下跪认错,罚俸一年作为对王姑娘的赔偿——”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林嘉若,“阿若想想,还有什么遗漏没?”
林嘉若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渐渐聚起泪水,摇了摇头,含泪含笑道:“没有了,爹爹考虑得很周到……”
下跪认错,就是她也没敢这么想过。
他笑了笑,忽然又想起一条,便道:“还不够周到,还要勒令修之不许再出现在王姑娘面前,犯一次,鞭十二,禁三日——你觉得如何?”
林嘉若笑弯弯地点着头,道:“爹爹说得都好,这世上再没有比爹爹更好的人了!”
就是大哥哥,也没能想到这些,也没能考虑到王晞的尊严和安全。
林时生得意地笑了笑,柔声劝道:“你再吃点吧,今天召了政事堂诸臣紫宸殿议南北换任的详细安排,这件事毕竟是你提议的,你也要去!”
林嘉若点了点头,也软软地劝道:“爹爹也再吃点吧!”
南北换任,正是前段日子林嘉若上呈议事堂的奏折内容。
去年宫唐十策中提出南北换防,然而军防一事各方都太过谨慎,一时撬不出破绽来。
今年在安排代州州县长官的时候,林嘉若突然想到,在南北换防之前,何不先换任?
南北换任在前梁的时候也偶有为之,所以通过这一条并不难,问题在于换任的州县和人选。
江南、关中两派对换任的州县和人选都十分谨慎,几次朝议殿议都围绕着这件事。
林嘉若对此也有自己的计划,所以今天的殿议,她早就说好要参加的。
只是刚吃好早饭,起身时,忽觉下腹一坠,一股熟悉的热流涌出。
林嘉若脸色一变,要哭不哭地说:“爹爹,我不去了……”
居然真被他说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