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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鸢放下设计,到衣橱里找了一会儿，换了一身。

那一头长发好一阵没有好好做护理了，加之长期睡不好后光泽受损,瞧着如一窝乱干草。她把头发披散，不好看；扎马尾，也不好看；最后盘成包子头,却赫然觉得镜中的女人老了好几岁。

赵鸢看了看时间,拎起包到小区楼下的小美发厅。熟悉的发型师过来，笑嘻嘻说：“赵姐，有一阵没来了吧？”

双手抓起她的发尾专业地研看了一下,又说：“赵姐，还是要做做护理,不然头发很快就毁掉了。啧啧，我看你这头头发呀，真觉得可惜！今天是来护理呢，还是重新烫一下？”

赵鸢简洁地说：“剪短。”

“好的。”发型师比了个ok的手势,“剪掉发尾的开叉？”

“不，短一点。”赵鸢说。

发型师又往上比了比：“这里？”

赵鸢说：“不是修短，是剪短发。”

发型师这回倒眨巴了几下眼睛,笑道：“短发可是这一季的新时尚哦！到齐肩，再烫个梨花卷好不好？”

赵鸢想着柳宛宛的利落短发,对镜子里自己满头浪漫优雅的蓬松长卷发竟毫无留恋之意,自己比划了比划耳朵：“不要烫,不要染,齐耳短。”

“哇哦！时尚！有气场！”发型师夸张地赞了两句，然后掏出一本画册，让她选择发型。赵鸢只马马虎虎看了两眼，就点了一个造型利落干脆的。

发型师咔嚓两剪刀，那一头波浪长发就逐渐落到了地上，起先是一小绺一小绺的，很快变成一堆一堆的，最后地面如铺了薄薄一层毛绒毯。

发型师边剪边问：“赵姐，你倒舍得？”

赵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剪发时头发是湿的，只觉得贴着头皮的发一点美感都没有。倒是她几晚没睡好的黑眼圈，配着苍白的肤，特有种无力的美感。

“没什么舍不得的。”她涩涩地说。

不过，头发吹干后，层次就出来了。发型师手艺不错，齐耳短发的漂亮层次显得蓬松而俊朗，特别适合鹅蛋脸白皮肤、双眼皮大眼睛的赵鸢。

她起身解开围着的布，西装领的连体长裤和发型简直绝配。

她从包里掏出一只牛血红色唇膏，轻抹一层，顿时容色为之一变。

“御姐范儿！”发型师给她伸大拇指，对自己的作品很满意。

赵鸢拎包，出门登上了开往J大的公交车。

她站在墙边那茂密的蔷薇花丛下，给石清源打电话：“我到了，老地方。”

石清源简短地回复：“我一会儿开车出来。”

“好。”她答得更简短。

电话挂了，她却无心再想怎么和他交锋，注意力反而被那丛蔷薇吸引了过去。

春末，蔷薇旺季。这种花枝条柔弱，一般要攀附在花架或铁栏杆上，但又非藤本植物，花朵都是昂扬着头，枝条上都是不易发现的细细密密的小刺。

风一吹，花朵随风摆动，香气扑鼻，粉色招摇，蜜蜂和蝴蝶翩跹而来，不断地钻入鹅黄色的花蕊中寻找蜜食。但如若风大一些，花瓣就禁不住了，一片片簌簌地如雨一样飘零下来，地面很快成了旖.旎的花冢。

这就是她吧？

赵鸢联翩浮想，而后泪目。

突然，背后汽车鸣笛。

她回头一看，灰色德系车，车窗摇下一半，石清源露了一下脸，又很快缩了回去。

赵鸢上前拉开车门，坐在副驾上，垂眸没有看他。

石清源也默然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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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气儿有点馁，最后说：“找个地方谈谈吧。”

赵鸢想了想，说：“随便你。”

石清源没有再问她的意见，一脚油门朝J大的更西处开去。

赵鸢看着两旁的风景都是盘曲的高架、农田的麦花、稀稀落落的民居，心里有点忐忑，不知他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防人之心不可无，在石清源停下车的时候，赵鸢小心地打开手机，发了一个定位给邓红梨和厉晴。又特别和邓红梨交代了一下：【我现在是跟着石清源在一起。】

邓红梨大概不忙，在摸鱼，很快回复了：【好远的地方！他没逼你什么吧？】

【没。但是我觉得这么偏僻的地方，我还得小心。】

【对！我让大金链子派个小弟过去一下？】

赵鸢犹豫了一下:【不用了吧……太夸张了……他应该不至于这会儿就杀人灭口吧？】

【但是男人这种生物……反正你至少别惹他。】

赵鸢心想：石清源有这么前景可观的一份职业，他们俩的奸情又不至于对他伤筋动骨的，他应该不会像万象那种人一样冲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