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分公司每年都会接收从部队复员、转业的子弟进单位。 当有人分到江原的时候,周围的子弟们都是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你们家是江原的吧?” “你们家找了关系吧?” 你会很懵,摇摇头,“没有没有!” 听到这样的回答时,他们会认为你很装。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呢? 因为江原的工人收入在当时,在多年后,依旧是工人收入的天花板。 但是…… 是的,转折来了,是有转折的。 有人问,“是江原哪个单位?” 你答,“修保厂。” 他们刚才脸上写满的羡慕在第一时间换上了歉意、同情,甚至有一点想笑。 “对不起,打扰了!”他们不再问你任何问题,因为多一句,都怕你哭出来。 所以…… 现在明白何斌为什么会断开连接了吧! 因为修保厂,是个狗见了都摇头的单位。 真正的江原底层。 形容一下什么是江原底层。 脏活累活全是这个单位干。 夏天钻地沟出来之后全身都是黑的。 冬天钻地沟,没有一件干净衣裳,不是这个地方不小心沾到了黄油就是那个地方。 各司工程队要出去施工,之前的设备车辆全部送到修保厂去保养维修。 加班加点赶工出来,让他们这些司机操作手,技师们出去挣钱。 而这些修车师傅也就只有一点基本工资加,绩效考核。 那么一线工程队多出来的收益是什么呢? 那叫差旅费。 这也是为什么修保厂的一帮师傅会记王宇的情。 因为上次车辆在外面出了一些事故之后,王宇提议在每个队出差的时候都带上一两个修保厂的师傅。 一来可以激发年轻人学技术的动力。 二来也可以变相的提升他们的收入待遇。 但是,这样的机会毕竟只是少数。 绝大多数的人也只得待在后勤,每个月拿着那微薄的工资和绩效考核,能够解决一个基本温饱而。 实惨! 吴波是个聪明的劳资科科长。 何斌的脸很黑,吴波就知道想把他安排下去,不太容易。 这时候需要做什么呢? 画饼! 你刚才也听道理,总是让你到基层去听一下,去看看,什么是真相。 你先下去适应适应。 等到把事情搞明白了,抽个时间回来跟李总汇报一下。 再做个深刻一点的检讨,黎总一高兴不就回来了吗? 何斌狐疑的看着吴波,还能回来吗? 吴波眯眯眼,从他笃定的点了点下巴,有些敷衍有点不耐烦,又有点理所应当的样子。 何斌也只得将信将疑的吞下这恶果。 从开车变修车,何斌心中的那股子苦涩,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 为什么所有悲惨的事情都让自己遇到了? 然而让何斌更没想到的是,吴波当即就说,你马上去小车队,把储物柜和一些公司的东西交接一下! 我去跟修保厂劳资联系,明天一早你直接去报到就行了。 这么快? 何斌嘴皮抖得很厉害,出去的时候还能强颜欢笑,等到从徐总办公室回来之后,何斌整个人像根木头。 直到他们队长进了待令室,何斌,你愣着做啥?赶紧把手里的工作交接一下,你明天该去修保厂报到了! 待令室里没出差的司机有九个。 刚才还在说笑,这会儿齐刷刷的朝何斌看去,那些目光不管有什么样的含义,对何斌来讲都太不友善了。 何斌眼神慌乱,笑容尴尬,手心直冒汗,嘴角咧啊咧的,像强颜欢笑…… 可是……哪还笑的出来呀? …… 黎元秋拿何斌把他想要表达的都表达了。 有诚意,有坦白。 当然更多的是为他接下来的动作铺路而已。 黎元秋动了动嘴皮,许总,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我们这个单位但凡发生点什么事情,下面的人嘴就跟没把门儿似的,都肯定是兜不住的。(王宇和林瑶有了孩子,你被抛弃的事情早在全公司传开了。) 许佩以为黎元秋这是准备要甩锅了。 可是黎元秋突然话题一转,三司在处理白薇她妈这件事情上的确有点欠妥。(我要搞王宇了。) 现在外面还不知道怎么说,我们三司。(别人都说是你指使王宇的。) 总之我到这个单位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有见过,谁这么处理问题的。(是不是你指使的,我也不敢确定!) 这让许总很被动,让我很被动,让整个江原都很被动。(你同意我搞王宇不?) 许佩的脸上好像有笑容,但是又有点走神的样子。 她的手撑在扶手上,指尖在那饱满圆润的额头上轻轻地蹭着。 一副没打算开口说话的样子。 许佩已经猜到黎元秋要做什么,甚至她都相信这一切都是王宇计划当中的一部分。ъìQυGΕtV.℃ǒΜ 该来的还是来了。 许佩拦不住,她也不打算拦。 见许佩不说话,黎元秋再施压,“祁主任这一次是带着任务下来的。” “在南方分公司和袁总碰头过后,已经做了初步的指示。” “特地强调着干部队伍的生活作风问题。” 黎元秋挪了挪屁股,坐直了身子,“严肃纪律,整顿干部队伍作风问题刻不容缓。” “房SJ那边跟我已经通过气了。” “许总,你看你这边还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嘛。”(怎么处理王宇才解恨,你可以说说看法。) 祁良玉被抬了出来,许佩就知道到表态的时候了。 “黎总,我要走了。” 黎元秋的心跳陡然提速,这个走和我期望的走是一个走吗?黎元秋现在还不能高兴。 他按捺住激荡的心,送上一张早知如此的坦然笑脸,“知道,年前的时候项董提过一嘴,核算中心经理这个位子是给许总准备的。” 许佩知道黎元秋在故作稳重,“黎总,我要走了,离开南方分公司。” “啊?”黎元秋的眼珠子瞪得很大,好意外呀,惊得下巴都掉下来的子,惋惜错愕地说,“为什么?” “许总难道在江原,在南方分公司工作得不开心吗?” 看到许佩笑而不语的样子,黎元秋不敢演得太过,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王宇这个人要负全部责任。” 黎元秋深吸一口气,“许总,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也会给项董一个交代的。” 许佩想笑,手里正在抠键盘。 佩妻:老公,黎元秋要拿你开刀,你又可以装逼啦! 老公:那叫人前显圣! 许佩抿抿嘴,微笑的样子让黎元秋有点摸不清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