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说对了一半。”项东方一边给曹志强按头一边道。
“说对了一半?”曹志强问,“什么意思?”
项东方道:“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妈妈身体就不好,天天吃药,经常头痛。我看妈妈很难过,父亲又总不在家,于是就跟人学了这个中医推拿按摩之法,想要缓解母亲的痛苦。”
“哦,这样啊。”曹志强闭着眼睛道,“看来你还是个孝顺女。”
项东方微微一笑:“所以,我学会了这个后,只给我妈妈用过,其他人,包括我父亲,也没享受过我的这手推拿按摩之术。”
“是嘛?”曹志强呵呵一笑,“那我岂不是你这一手推拿按摩手法下的第一个男人?”
本来曹志强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项东方却笑着点点头:“是啊,你是我学会按摩推拿之术后,第二个享受我亲自按摩的人,也是第一个亲自享受我按摩的男人。”
“额。”曹志强动了动眼珠,忽然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就果断闭嘴不言了。
看见曹志强不说话了,项东方继续一边给曹志强按头,一边轻声道:
“曹社长,我知道这些必要的应酬很重要,但应酬再重要,也没身体健康重要,您,您不必为了我们,而糟蹋了自己,委屈了自己啊。”
“嗯。”曹志强闭着眼睛哼哼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既然答应了你们,总要做到,所以,算了,这些你不必知道。
总之,你既然来了这里,那就好好做吧。
做你喜欢的工作,其他的不用多想,一切有我。”
项东方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道:“曹社长,你对我真好。”
“别误会。”曹志强继续闭着眼睛道。
“我对你再好,也肯定不如你爹对你好。
我只是觉得你是个难得的人才,而且是我所需要的人才,正好你又乐意来我这工作,我当然得用尽全力把你留下啊。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你来我这也有几天了,应该知道,我这个出版社啊,就是个草台班子,里里外外几乎都靠我一个人。
虽然这确实能让我大权独揽,但也确实让我感到很疲惫。
实不相瞒,我当初费尽心思开这个出版社,本意只是想为自己赚更多的钱,捞更多的好处。
毕竟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小作家,还要投稿给各个杂志社跟出版社,然后赚点微薄的稿费。
当时我就想,凭什么我费尽心思写出来的东西,只能吃一个小头,而大头都让别人吃了呢?
于是我就想自己开一个出版社,或者至少弄一个自己说了算的出版社。
这样的话,我的地盘我做主,我就可以在自己的出版社里,给自己的作品定稿酬。
比如版税分成稿酬,虽然不能说我这家出版社是独创,但目前我们这家出版社的版税分成,确实是对作者最友好,也最优惠的,哪怕目前的出版刊物只有我自己的作品,分成签约的作者也只有我一个。
但我相信,随着我的成功,随着出版社逐步壮大,这种分成模式必然会吸引更多优秀作者。
毕竟作者再清高,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只要吸引了更多优秀作者,出版更多优秀作品,出版社才能良性发展下去。
但是很可惜,这个目标还很长远。
目前来说,整个出版社,真的全靠我一个人的作品来支撑,而且办事人员也没几个真正的大才。
说的更确切点,我出版社目前的那些人啊,都是为我服务的工作人员,他们自己就没多少办出版社的经验,大家都是摸索着来。”
“这不更好?”项东方笑了笑,“没有经验,摸着石头过河,也就等于身上没有枷锁,可以勇于尝试新模式、新思路,这不就是革新开放的宗旨嘛。
比如你说的那个作者跟出版社分成的稿费模式,我看就很厉害,这应该是京城独一家吧。”
曹志强笑了笑:“独一家倒未必,其他出版社估计也有这种情况,只是不多而已。
但不管怎么样,我们也不敢公开这种分成的稿费模式,只能私下签秘密分成合同。”
“为什么啊?”项东方问。
曹志强道:“因为我们的庙太小,根基太浅,如果敢公开跟作者签分成合约,同行一定会反对我们,我们目前还吃不住啊。”
项东方点点头:“道理是这样,不过既然如此,您为什么不专心做出版,又急功近利的开办了一个杂志社,还有一个音乐公司呢?这不是分散精力吗?”
曹志强叹口气:“很简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谁让我们之前发行的那本《江湖行》太过逆天,引起了大家的嫉妒呢。
我跟你说过,目前整个出版社,都是靠我一个人的作品在支撑,也只有我一个人的作品。
整个出版社,都是围绕我自己的作品在操作。
《江湖行》这套书,名义是诗集,实际上主要是卖附赠的武侠小说《破碎虚空》。
正因为有《破碎虚空》这本武侠小说,才能如此畅销。
要不然,我的诗再好,喜欢诗的群体毕竟有限,不可能出现如此恐怖的销量。
这期间,我还借着这本书的畅销,自己私自建立了一条线下营销网络。
虽然这个网络只是雏形,但已经初见规模。
这种情况下,又得罪了新华书店这样的发行单位。
只是《江湖行》跟新华书店有协议,新华书店不能轻易违约。
可如果我继续发刊物,如果不发行武侠小说,继续发行诗集,先不说我有没有那么多好诗,关键没有爆款的话,利润率就太低了。
我现在摊子铺的太大,不光要养出版社,还要每个月分出一大笔钱,去补贴机械厂,给机械厂的职工补贴工资,所以必须有高利润的产品支撑才行。
继续出版图书呢,周转时间慢,利润低,远不如写歌唱歌发行唱片来的快。
对了,那个《红旗飘飘》的发行数据,你拿来了没有?”
“拿来了。”项东方道,“《红旗飘飘》这半个多月的销量汇总数据,我昨天已经写好了,都记录在我的笔记本里,您要看么?”
“当然!”曹志强立刻睁开眼睛,下意识一抬手,握住项东方按摩自己头部的手,“快拿来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