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珊一上午都在指导队员们练舞,快十一点才回办公室喝口水,正准备坐下休息一会儿,门开了,她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领队,我来看你了。”接着一张朝气的脸出现在门口,少女迈着轻快的步子,笑容灿烂的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我还说一会儿结束去看你的。”于珊起身拉过徐美夕,上上下下的看了个遍。
身板笔直,瞧不出受伤的模样。之前姜盼盼说徐美夕回了宿舍,这会儿应该是从宿舍走过来,也不见半点不适,估摸着是好差不多了。于珊拉着她,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脚好的怎么样了?”
“还有点痛,不敢太用力。”徐美夕低头,“医生说得再养两个星期,不能剧烈活动,之后应该就恢复自如了。”这个她说的可是实话。
于珊脸上微微透出些遗憾,她本来还是抱有一线希望,即使做个群演,她也希望徐美夕上场。可是眼下看来,这点希望也破灭了。但她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笑着说:“你来了我可就放心了,这些小姑娘们啊,你在的时候怕你,不在的时候要又念叨着你早点回来,督促他们练习。”
徐美夕知道,陈主任能同意她作为队长,免费去看舞蹈大赛,于珊肯定是做了不少工作。于珊是真的希望她能好,所以不做队长,首先要过了于珊这一关。她并没有接上于珊的话题,而是递上了纸袋,“当当,这是给小宝贝的见面礼。”
于珊知道徐美夕家庭不富裕,和她说了怀孕是想分享喜悦,但看她带了礼物,猜这姑娘又要省吃俭用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她没去接徐美夕手中的东西,反而责怪道:“你来就好了,还买东西干嘛?”
徐美夕摇摇头,“于队,这是我给小宝宝的。”她目光落在于珊的肚子上,“我可是特地漂漂亮亮来看ta的呢,我要告诉ta,我们都很欢迎ta,希望ta一来到这个世界上,看到的都是美好。”
于珊又何尝不希望,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小宝宝所遇皆美好呢。她接过袋子,“那就谢谢啦。”她拿出袋子里的盒子,是专门给宝宝听的,阿尔法脑波音乐的黑胶唱片。“这个挺贵吧,花多少钱给你报销。”
“这是我送小宝宝的,于队你不要再见外了。”徐美夕说,“我要是真拿了钱,以后都不好意思再来见小宝宝了。”人家还想常来撸娃呢。
“好好好,我会和宝宝一起好好听的。”于珊向她保证。
要是执意给钱,于珊怕面前的这个女孩会不自在,于珊把盒子放进袋子,放到自己身侧……下次,等下次她有需要的时候再帮她吧。
完成了自己的小小心愿,徐美夕开始说此行的目的了,“于队,有一件事儿我想和你说……就是队长这个位置,”徐美夕停下来,看着于珊的眼睛,“我这两个星期都没有参加训练,而且最后也不能参加比赛,所以队长的位置,还是交给合适的人吧。”
于珊以为徐美夕是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安慰道:“队长这个位置不会随便给别人的,你就是队长,即使不参加比赛也可以一起去现场的。”
“陈主任他?”
“放心吧,我为了这件事和陈主任磨了好久,他总算同意了。”于珊说:“你也知道他那性子,见不得多花一点费用……”
于珊突然发现,如果徐美夕不能上场,却要去现场看比赛……这其实并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或许还有些残忍,“我一直以为,你想亲自去比赛现场……”
徐美夕当然看出了于珊的心理活动,这个时候只要她稍微表演一下难过,于珊一定会内疚,然后同意她辞去队长的职务,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对原主来说,不能参加比赛,却要去现场是痛苦的,但对徐美夕来说不是,她不想用演技欺骗于珊。
“队长是一份荣耀,我希望它可以给到正在努力的队友身上。”徐美夕郑重的对于珊说,“比起一个人的光彩夺目,我们不是更想要看到那些努力的人,真正努力的人,都有被看到的机会吗?”
其实陈主任说过好几次要另选队长,可是于珊一直顶着压力,留住徐美夕。她想到当年的自己,因为受伤不能继续跳舞,只能到学校来当老师。所以她替徐美夕抱不平,为什么这么努力的人,却因为努力失去了参赛的机会,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此刻听到徐美夕的话,于珊心中五味杂陈,也许是她把徐美夕看得狭隘了。她这样人,没有了队长的名头,也是不会被淹没的。
“好吧。”于珊的语气听起来惋惜,又释然。
徐美夕看着于珊的表情变了又变,从惋惜到同情,再到一种说不上的欣赏……什么情况?还没开始表演呢,怎么觉得,效果更好了呢?
“我没事儿,”徐美夕说,“于队不是告诉我,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嘛。”
“也是。”于珊点头。
墙上的钟表,走到十一点半,队员们的排练就要结束了,得再回一趟排练场,“要不要一起去看他们排练?”于珊问。
“好。”徐美夕点头。
于珊把杯子接满水,拉着徐美夕往外走,边走边说:“一会儿你看看,她们现在练的是真的不错。”
“嗯。”
“于老师,”对面办公室走出来一个中年女人,“这边有张表要你签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