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四十分钟,白维宁坐起身,对着坐在沙发里的三个人做了个鬼脸,“我还活着,”他说,“白总那个家伙就是不肯出来,他太冷漠了。”
徐美夕打断白维宁的话,“他并不冷漠,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感情。”她第一次态度这么坚决,内疚之中她突然理解了白总。
江信诧异地看向徐美夕。“你说什么?”徐美夕刚刚说的话,让江信觉得意外,“你竟然说白总是拥有感情的?”他把坐在中间的柯阳宇扒拉到一边,坐到徐美夕身边问:“白总的问题就是他根本毫无感情,他和白维宁分割了他人格的两个部分,一个……”江信指了指白维宁,“感情格外丰富,喜欢音乐,喜欢交朋友,善良热情。另一个,只有工作,理性,毫无感情。”
替白总辩护的时候,徐美夕禁不住地难过了。白总付出全部精力,去收拾整个白氏的烂摊子,他牺牲了生命中,所有闪光的璀璨,一个人默默扛着让那么多人生计和幸福。而他自己,还没有过片刻感受,就结束了。
“白维宁,没有人能预料结果。”金博士结束了会议,打来了视频电话:“既然白总选择了离开,你的生活就要你自己承担了。商业的部分,你从头开始学吧。虽然你们没有融合,但他至少没有彻底消失,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结果。”
“没有那么糟了。”江信安慰道:“我和柯阳宇都会帮你,虽然没融合,但至少你不会再消失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江信拍了拍白维宁的肩膀。
“白总,”柯阳宇缓缓地点头,“他不是还没有彻底消失么,他留下了,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好好的留下了……”话没说完,柯阳宇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关上门,他靠在墙上,只觉得鼻子很酸。
“没有没有,你都来多少次了!”
徐美夕坐在江信的车上,路过影视城一头的宾馆时,她又看到了那个黑衣服的男人。
“快走吧,你这样我们也很为难啊!”保安正把那个男人往外赶。
徐美夕把手机放到包里,“这人我见过好几次了,总觉得他不太正常,像是在找什么人。”
“我帮你查查,要是变态,你就离远点。”江信说。
“嗯,之前我撞见过他好几次,目标应该不是我。”
“你说白总还会出现吗?”快到徐美夕宾馆的时候,江信突然问。
徐美夕笑容勉强。“不知道,但我会很高兴再见到他的。”这是徐美夕的心里话,“毕竟他的离开,是因为我给了假的信息,所以我觉得很愧疚。”
“那是金博士和白维宁商量的结果,”江信安慰她,“你只是一个演员。”
“第一次觉得演戏也没那么快乐了。”徐美夕叹了口气,“白总竟然那么相信我和白维宁的关系,一点儿也没有怀疑。而且他选择离开,是为了让我和白维宁在一起。”
“白总是为别人而活的。”江信说。他太清楚,当初白总压制了白维宁之后,过着怎样的全年无休的工作和生活。
“那个时候,百佳超市脱离了景山,福利待遇都和原来差了一大截,很多人来找白总闹,还有人动过手。我真不知道,白总怎么能默默忍受那么多。其实他也不过刚刚毕业。
现在,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让他多一份顾虑的,我觉得就是你和白维宁的感情了——他真心希望你们好。”
车子开到了宾馆门口,徐美夕打开车门,“可是我们却利用这个,欺骗了他。”
徐美夕拿着包下了车,飞快地走进了宾馆。她想要离开,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她做了什么?她在帮助白维宁,因为他是自己的朋友。可是她却欺骗了白总,那个永远都在为别人考虑的男人,那个就连牺牲自己,也都毫无怨言的男人,她对他说了谎,他却毫无顾忌的成全了自己和白维宁。
回到房间,徐美夕喝了一大杯的冷水,她需要清醒一下,不再那么悲伤。她知道签了合约,她要做的是按照金博士的要求和进度,在白总面前假扮成白维宁的情人。她知道这是保全他们两个的唯一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