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疏桐都在床边帮婆婆分捡些药材，她感到自己的眼睛情况一日比一日好，世界从一片混沌不分的白色朦胧渐渐有了些大致的轮廓。

梓成翻开她的眼皮，细细查看后惊喜地说：“疏桐，不出半个月，你的眼睛便可彻底恢复了。”

“真的吗？太好了！”疏桐激动地握住梓成的手，惊呼道。

梓成的双颊泛红，像在怀中揣着一只小兔。

“梓成，你的手好烫。”说罢疏桐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态，连忙松开。

“无妨，是刚才在院中劈柴太热了……”他语无伦次，找了个借口缓解尴尬。

眼睛还没好利索，可疏桐的腿已经能够活动了，婆婆让梓成趁着阳光好的时候带她到院子里逛逛，否则肌肉萎缩了会影响行动。

于是，梓成拿着斧子，到不远处的林子里砍了一根绿竹，将扎手的部分细细打磨，做成一柄临时的盲杖，准备赠给疏桐。

盲杖做好后，梓成手里握着盲杖，猫着身子悄悄走到疏桐后背，准备吓她一下，没曾想还未出声，疏桐悠然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梓成，你在我身后鬼鬼祟祟地准备干什么？”

梓成轻轻一笑，干脆也不遮掩，直起身板将盲杖递给疏桐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在你身后？真没意思。”

疏桐扑哧一笑道：“这些天我看不见，只能靠听查看周身的情况。你平时穿的是草鞋，再加上你是一男子，身子重步子沉，你走路习惯用右脚，左边迈得慢，节奏不一致，可以听出来。”

“可以啊。”梓成惊喜地惊叹道，微微长大了嘴巴道：“要我说，此次你也算因祸得福，长了不少本事。”

疏桐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疏桐，外面阳光正好，我搀着你到院子里走走吧。”梓成又道。

疏桐将盲杖杵着地板，一寸一寸探了起来：“你让我自己试试。”

刚走两步，她感觉肌肉一阵酸痛，膝盖一软，便要向一侧倒去，幸好梓成在一旁连忙扶住她，这才没有跌倒。

疏桐不死心，又强挺着走了两步，盲杖撞到门槛，发出了声响，疏桐抬起盲杖，在梓成的搀扶下跨过了门槛。

屋外天气很好，空气比里头清新许多。阳光暖融，洒在疏桐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一股平和之气从胸腔中涌起，她这才感到自己重又活了过来。

“我想沿着这院子走一圈，摸索看看院中的情况。”疏桐对梓成道。

“好。”梓成在身后护着她，耐心等待疏桐缓慢地蠕动着步子。

“欸，小心，前面是一口老井。”梓成提醒道。

疏桐侧了侧身子，从老井旁边走过，左手持杖，右手感受着所触事物的形状。

前面草药气息很浓烈，应该是晒草药的架子了，疏桐猜测道。架子也是用寻常的梧桐木打造，一共三层，每层都架着一个圆弧形的簸箕，里面摊平晒着各色药草。

再往前是一个石桌和几个石凳，夏夜的晚上，梓成经常和婆婆在此处乘凉，崖底人烟稀少，空气清新能见度高，星星比别处明亮得多。

正对房子的是一个茅草搭盖的大门，门的另一侧开垦出了几行田地，里头种着些白菜、土豆之类的蔬菜。

“婆婆呢？”疏桐一边凑近一棵白菜，感受着它的形状、大小和品质，一边问梓成道。

“隔壁大妞今天临盆，婆婆去给她接生了。”梓成解释道：“整个落月屯，大半户人家婆婆都给接生过，婆婆的那把剪子啊，不知剪下了多少个生命了……”梓成感慨道。

“我估摸着婆婆已经去了好一会儿了，她年纪大了，你快去接接她。”疏桐对梓成道。

“好，我先扶你进去，再去隔壁接婆婆。”梓成一边说一边将疏桐往屋内牵引。

一步、两步……疏桐缓慢前行着。

突然一股力将她打横抱起，她惊叫道：“啊……你。”

原是梓成一手抢过了她的盲杖，一手搂住她的膝下，将她抱了起来，向屋内走去。

“你快放我下来！”疏桐有些生气地喊道。

“到了。”梓成只说道，将疏桐放在屋内的板凳上，不给疏桐说话的机会，只道：“我去接婆婆了。”便像一个无头苍蝇似的奔了出去。

疏桐又气又羞，在屋内等着婆婆。只听见婆婆的声音道：“好，真是太好了，咱们落月屯这次又多了一对双生子呢，那两个小娃娃白白胖胖的，看着很是富态，只是辛苦了大妞啊，那两个娃儿的体型足足大了一般孩子半个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