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幽朔顿了顿,被刘瑾这么一分析,讥讽道,“这帮读书的,没几个肚里干净。”
“我也是个读书人。”刘瑾笑道。
屋内夕阳照进来,对面的幽朔脸上一红。
“你和他们不一样,师父说,你是来救世人于水火的。”幽朔尚且第一次朝刘瑾提起许天师的卜卦推演,刘瑾不由讶然。
幽朔沉声说:“大瑞百年,里里外外当真腐朽不堪……”他没有说下去,上天给刘瑾的责任太重了。
刘瑾翻到了走道尽头,看到靠墙的花架上一个玉狮子,问:“这是什么?”
幽朔正要绕过书架来,却忽听一声轻响,只见花架后的墙面震动起来。
刘瑾一愣,手指还按在玉狮子的头上,就感觉脚下晃动,忙下意识去扶花架。
“瑾儿!”幽朔三两步跨来,却见刘瑾被那面墙旋转着卷入了墙后。
咔,墙面在幽朔眼前闭合,机关与刘瑾一同消失不见,化为一面素朴白墙。
幽朔:“……”
刘瑾骤然进入黑暗的空间,不可视物,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
一把寒铁落在他的颈间,身后是男性粗重的呼吸。刘瑾感觉他应该很高。
“在下手无寸铁,兄台请手下留情。”刘瑾勉力冷静道。只要拖延时间,幽朔一定有办法救自己的……
那人听到刘瑾声音,手中的剑一顿,撤了下来,改为在背后抵着,将他推向前。
黑暗中,刷然一声,火折子亮起。那人以火光照亮隧道,让刘瑾在前面走。
刘瑾刚想回头,那人的剑就架了上来,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这家伙是想让自己去探路,挡陷阱……
“兄台可是在躲人?”刘瑾留意着四周,走的很小心,“在下方才见胡将军出去,想来此时府中守备松懈,可轻松离开。”
背后的人用剑顶了顶他的后腰,没有说话。
“难道兄台是来找东西的?”刘瑾又继续试探,“我方才见到一个上锁的箱子,还不知里面有什么,带你去看看?”
身后的剑顺着刘瑾的腰线划上后颈,似乎在嫌他啰嗦,再说一句就灭口。
刘瑾无奈的闭上嘴,忽觉脚下瓷砖一轻……糟糕了。
“别动!”刘瑾倒抽口气,停住脚步。
脚下地面机括声响,地砖咔嚓左右抽开,显出一道沟壑,内竖着无数尖刀。
刘瑾就要无处下脚。身后的人忽然一把抱住他,脚步在墙壁侧面轻踏几步,朝前飞掠。
刘瑾感觉这人手臂硬得像钢铁,勒得他肋骨直疼。片刻,两人落在扎实地面,刘瑾兀自惊魂甫定,他们身后一丈宽、三丈长的刀坑缓缓再被地砖盖上。
“别动。”那人在刘瑾耳侧压低了嗓音。
刘瑾瞬间听出对方口音,不由剧烈喘息,手中紧紧握着射天狼:“你是……西夏人。”
对方自信地笑了一声:“你不是二殿下,我见过他。”
刘瑾皱眉,忽然想起什么,愕然道:“在山里那会儿,你也在!那是你的哨鹰!”当时胡腾问了一句他是不是二殿下,这人一定藏在山林里,他听到了!怪不得那兔鶻在空中迟迟不肯飞走,他的主人还在这里!
“你很聪明。还好不是瑞国皇子,不然就不能留你性命了。”对方的声音里带着危险,此时一手绕前扣着刘瑾的腰,另一手探入刘瑾怀中,阻住他要抬起的手腕。
刘瑾闷哼一声,手腕像被铁钳夹住,蓦然松开了暗器。
“你的暗器没有我的刀快。”西夏男人沉声道。
西夏人为什么会在胡腾的书房里行偷摸之事……刘瑾脑子飞快运转,西夏人要偷边关机密?胡腾是知道什么,才让人去射那只鹰的?
西夏男人从腰间解下条牛筋绳,将刘瑾双手绑在身后,忽而注意到他袖子少了一只,有些奇怪道:“桃花石,不是很注重仪表吗?”
刘瑾却在转过身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这密道尽头的石室中,竟然有满墙的金银珠宝。
墙壁上还挂着奇珍异兽的头颅。
“桃花石,藐视生灵。”西夏男人道。
刘瑾冷声道:“党项人当年破燕壁关,杀了我们多少人?”
西夏人男人冷哼一声,一手扯着刘瑾的腰带,像遛小动物似的把他牵来牵去,在满屋子珍宝里逛。
刘瑾打量着他的穿着,衣饰简单,布料却是上等的,难不成还是个贵族?刘瑾回忆着当初在辽国国宴所见的西夏来使,却对这个人完全没有印象。
西夏人看到一条白色狐尾,随意地拿在手里摸着,又在刘瑾身上比了比。
“等等!”刘瑾忽然看到一个半开的木盒,道,“把这里东西拿出来我看看。”
西夏人一顿,捡起那木盒抽开盖子,里面是一沓书信。
刘瑾与西夏人同时聚精会神盯着这些信,脑袋越凑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