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月光，陈萧在前头拉着板车，暮离和暮老头就各自站在一侧推着板车。

除了暮老头给陈萧指路时才会说上几句话，一路上大家都非常安静，一是因为他们之间不熟悉，不知道说什么话题好；二是大家都是刚起来，困劲还没全过，没什么精神头；三是赶路是个力气活，不宜多说话，大家都在沉默中保存体力。

过了这段平路，前面不远就是一段上坡的山路，山路上不平整，不仅有不少石子，还坑坑洼洼的。

虽说陈萧跟着他们一道赶集，看着是他在带着他，可板车上放的都是他家的东西，暮老头哪里好意思真让他一直拉着板车啊？

刚才同意陈萧拉板车，是因为张氏在这里，他不好拒绝。

现在走远了，暮老头就要给陈萧换过来。

陈萧不从，黑暗中他的眼睛异常清亮，气息平稳道：“暮叔，我不累，这东西也不重，还是我来吧。”

暮老头动了动嘴皮子，想了想觉得也没必要一直跟人这么客套下去，人孩子对他们好，以后他们也对这孩子好。

日后都是同一个村的，又住得近，以后多帮帮他们母子就好了。

这么想着，暮老头也就不再坚持了。

推着车刚走到山路上，因为倾斜的角度过高，加上板车上又没东西挡着，箩筐骨碌碌地争先恐后地往板车屁股上跑。

拴着绳子的两只野鸡也吓得拍打着翅膀，鸡毛飞得满天都是。

暮离眼疾手快地接住快要掉下来的箩筐。

大家磕磕绊绊的走着，身上出了不少的汗。

一路上，陈萧状似不经意地回头看了暮离好多次，他不止一次地想要停下来休息，倒不是因为他觉得非常累，而是他担心会累到暮离。

陈萧从小习武，吃过各种苦，身体素质也好过普通人，所以同样的一段路程，他就比别人要觉得轻松许多，现在连他都觉得有些累了，说明暮离和暮老头应该更累才对。

晨光熹微，陈萧看清了暮离额头上密布的细汗，以及暮老头脸上的满头大汗。

他想也没想地就道：“暮叔，暮姑娘，咱们先在这儿歇会儿再走吧。”

暮老头觉得这个提议好。

暮离跟着点头，一口气走了将近十里地，她现在累得口干舌燥，一句话也不想说。

暮老头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草地上，揩去脸上的汗水，陈萧也没什么架子，也一屁股坐在离暮老头两步远的草地上。

暮离看着他洒脱不羁的动作，愣了一会儿。

陈萧看过来，暮离猛地回过神来。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暮离又去拿别在腰间的水囊，拧开盖子递到暮老头跟前，“爹，喝点水吧。”

暮老头确实口渴的不行，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又把水囊递给暮离，“给阿珩也喝点。”

暮离点点头。

走到陈萧面前，把水囊往前一递，眸中含着细碎的笑意，“喏，喝吧。”

陈萧一怔，耳朵尖又不争气的红了，但面上依然是清冷的，“我不渴。”

暮离含笑不语，看着他略微发干的嘴唇，就那么举着水囊，大有你不喝我就不走的意思。

陈萧顶不住她的目光，和她的固执，只得接过水囊，随便喝了几口。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个什么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