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小姐,你们要不就先去聊天吧。”别让他们糟蹋木材了,求求了。
接收到了求救信号的阿缘:“……咳,那我先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先工作吧。”
阿缘顶着忍宗门人震惊的眼神开溜。
——谁没个从生疏到熟悉的过程呢?多干干就好了。
只不过到了还是因为两人失误太多浪费了不少材料而给他们换了个岗位。
修补地面。
其实一开始是想把他们送去拆除破损建筑的,但考虑到那些曾经一砖一瓦造出房子的人们的心情,最终还是换成了修补地面。
任谁也不会想要跟一个破坏了自己劳动成果的人一起工作吧?
换成过去阿缘还写论文那阵子,要是导师安排一个报废了她论文的人一起工作,她恐怕杀心都起了。
而接了各自的惩罚工作的阿修罗和因陀罗,却是偶然的撞到了一起。
“哥。”阿修罗笑着招呼道。
“嗯。”因陀罗点了点头。
见周围没有人,阿修罗小心的凑到因陀罗身边一脸纠结的问:“哥,你说那三个人,不会真是我们的亲戚吧。”
他好慌啊。
跟亲哥一样,他也很在意自己亲戚把大家的劳动成果糟蹋了的事情。
当然除此之外,更担心的还是万一还有其他这样的亲戚,也稀里哗啦的跑来砸场子怎么办。
到时候一个了两个的都用这种‘轰’一下砸下来的方法,那他们干脆也别干活了,就等着修修补补吧。
虽然也可以像现在这样惩罚他们,但惩罚终究只是事后弥补,再怎么也不会比开始就完成要好。
经历此事之后,阿修罗现在是比因陀罗还要坚定的‘惩罚支持者’。罚!必须得罚!不罚怎么服众?不罚怎么对得起他们辛辛苦苦这么些天所做的努力。
因陀罗只得又重复了一遍:“我已经写信去问父亲了,你放心阿修罗,不管是不是亲戚都不会有变化的。”
然而阿修罗还是一声叹息:“这都什么事啊,哥,万一真是咱们家的亲戚……我都没脸见大家了。”
要是敌人也就算了,怎么都好说,但要是自己的亲戚……
阿修罗顿时无措了起来。
过去他都能把太藏的错误往自己身上背,今天自然也不会说出‘亲戚是亲戚,我是我’的话来。
“别放在心上。”因陀罗其实也很在意,阿修罗的羞愧他只多不少,但现在首要工作是找出拿三人的来历和抓紧时间对村子遭到破坏的地方进行修补。
愧疚也好,没脸见人也好,都是事后需要担心的。
真跟他们有关系,他自然不会为自己或者父亲脱罪。
就是不知道父亲年轻的时候究竟犯了多少错。希望他和阿修罗有生之年,能来得及都修正了吧。
今天的因陀罗,身上的责任也十分重大jpg
因陀罗的痛苦无人得知。
夜晚降临的时候,疲惫至极的大筒木兄弟三人也顾不上抱怨饭菜简陋了,狼吞虎咽吃完自己那份,就互相搀扶着回去休息了。
——等到大筒木佑人终于再想起来他们来此处的任务,是要问清之前发生的异变的原因的时候,他的两个弟弟早都已经撑不住相拥而眠了。
大筒木佑人看着熟睡的两个弟弟,也叹息着闭上了眼睛。
他倒是有心想要去问,但疲惫至极的身体却不允许他再起床做更多的行动。
浑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都在痛苦呻吟。
明天。
他闭着眼想着。
等到了明天,他再去问。
跟随两个弟弟,大筒木佑人也坠入了梦乡。
而另一边,也许是因为有太多意外和思考,这一晚的阿缘也做梦了。
只不过同先前那些残酷到刻意的梦境不同。
这一次的梦境很温和。
虽然虚无,却十分吻合——就仿佛她闯进了别人的梦境里一样。
阿缘随意的行走在其中,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很多像是泡泡一样的东西。
还挺童趣……也许是个孩子的梦?
“莫歌拿!”
黑色的莫歌拿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接着就像是要带她去到什么地方一样,一蹦一跳的向着某个方向走着。
阿缘跟在莫歌拿背后,在大小不同的泡泡间行走,偶尔能从一些大泡泡上看到像是人影的东西。不过并不恐怖,反而像是万花筒一样,还有点漂亮。
她们走着走着,突然见到一个对阿缘来说不算陌生的木门前。
没多余的装饰,却并不会觉得破旧的深色木门,站在那里就仿佛在发出邀请,让阿缘去打开它。
阿缘走上前去,推开了木门。
莫歌拿率先蹦了进去。
门后的房间并不算大,一侧是正在燃烧的暖炉,另一边则是一个圆形的茶桌。茶桌背后正坐着一个熟悉的面孔。
“真是辛苦了,莫歌拿,谢谢你。”
莫歌拿蹦到房间唯一的人类面前。
有着一头黑到泛蓝的长发的女人道谢后,抬起头笑着看向了阿缘。
脸颊上小小的橙色花朵都仿佛因为这笑容而亮了些许。
“……好久不见,露切。”
阿缘笑着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做到了女人对面。再见露切,她心里也是十分高兴的。
毕竟当年要不是有露切用七的三次方帮忙,她也没办法那么快就揭露‘系统’的真相得到自由。
“你这里到是跟过去不一样了啊。”
“人总要有变化嘛。”露切笑容变得更深切,“不然漫长的时间只做同样的事未免太空虚了。”
自称‘露切’的女性打了个响指,桌子上就摆满了格式点心和温度正好的茶点。
“那么,这次有什么事呢?”
阿缘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轻笑着开口。
以她对露切的了解,对方应该不是会有闲心单纯的请自己喝茶的人。
“这个嘛。”露切也没有扭捏,“主要是想和你做个交易。”
“我可以帮你在你和信仰力之间制作一个结界,让它不再这么容易侵蚀你,但作为代价,若是未来的某天,我的后代需要帮忙的话,希望你能帮她一把。”露切脸上露出了无奈切怜惜的表情。“作为基石的守护者,那孩子也吃了不少苦头。”
“结界?”
“是的,就像临时制造一个柜子将信仰力装进去,这样一来你也能更好的使用它。”
作为七的三次方的守护者,作为马雷指环的拥有者,露切可以做到这一点。
“那么,缺点呢?”
做了无数方案的阿缘坚信世界上不会有百分百只有好处而没有缺陷的提案。比起让人心动的优点,她反而会优先思考缺点。
“缺点是你的感觉会变得迟钝。因为是分割开来,所以你对于它的状态的判断会变得迟钝些许。”
就好比同样重量的行礼,放在拉杆箱里,和直接背在身上时的直观感受肯定是不一样的。
就算如此,这也仍然是个非常诱人的方案。
阿缘和她所拥有的信仰力的现状,就像是一个人背着包袱。并且这个包袱还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在她背上变大。为了不被变大的包袱吞掉,阿缘就得拼了命的用身体的力量去挤压它,以便减少影响。
若是露切真的能做个柜子(或者说拉杆箱?)让她能够带着走,那对现在的她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帮助。
于是阿缘也笑了:“那就一言为定。”
虽说没有这个月定,朋友的后人遇到危险她肯定也是会去帮忙啦。
听到她如此肯定的回答,露切也笑了。
她知道只要是阿缘答应下来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于是她站起身,手上的指环燃起了漂亮的橙色光芒,接着那光芒就像是被什么所吸引一样,笔直的冲向了阿缘的身体,从胸口没入其中。
暖暖的,像是晴朗的午后一样的温度从以胸口为核心向四面散开,让整个身体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阿缘不由闭上了眼睛。
“加油啊。”
她恍惚间听到了露切的声音。
“千万不要被打败啊。”
这是她失去意识之前最后听到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像是从水底上浮一样逐渐变得清晰。
伴随着照进房间里的光芒,阿缘再次清醒过来。
这是一个格外清晰的早上。
阿缘看着双手。
往日那若隐若现的压力统统不在了。
仿佛被谁在心上咬了一下的震颤和声音也没有了。这真是这么多年来,阿缘状态最好的一个早晨了。
状态好的简直可以直接出去跑个一千米。
然而没等阿缘伸个懒腰,神清气爽的开始一天。
就听到有人跑过来的声音,不仅如此,她还在边跑边喊:
“不得了啦!忍宗的人和新来的吵起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