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心有不甘。
两人是踩着落日余晖进得苏府,待到华灯初上,夜幕低垂时,苏府却不同往日里般热闹,来往得下人似乎少了许多。
闲暇无事,又见庭院处一只山茶花因寒风凛冽,而耷拉着花骨朵,凌乱无序的枝桠,她一时兴起,就吩咐下人取来剪刀修剪,却叫唤无人。
只得唤来苏志,询问一二,苏志将剪刀递于夏染,踌躇了半响,才拿捏着说辞道
“府里的几个下人家中急事,便告假回乡了。”
他的言辞含糊,夏染却是明白了,可能是府里接连死了两人,那些下人怕自己受鬼魂纠缠,死于非命,所以才急忙离开的吧。
不过这倒也是人之常情,并没有什么好怪罪的,只吩咐苏志,要好生安排置办这些下人,多给些遣散费用,才不枉主仆一场。
“那老爷呢?”平日里他都是早早的归家的,怎么今日月上三竿了还未见人影。她一只手轻拨开花儿,小心翼翼的将四蔓的枯枝挨个剪下。
“这……”苏志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所以然
“苏总管,说话这般吞吐,倒不似你往日的性格。”案情有了进展,夏染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眼下竟也揶揄调侃起来。
“禀夫人,老爷今个去琼烟阁了。”
琼烟阁?是皇城最大的花楼?司珩去花楼作甚,他向来不涉这等三教九流,风花雪月的场所。夏染取了托盘上的护花铃,一丝不苟得将它系在□□。
“老爷是什么时辰出发的?”
“午时便出发了。”
沉默了良久,见苏志还没有退下去的意思,夏染问道
“还有其他的事么?”
“老爷今个离开的时候,还从账房支取了白银三千,走得匆忙也没个字据印信,按苏府的规矩,要拿来夫人代为过目落款。”
说罢便呈上了账本。
“……”
站在一旁季儿一听这话,再不懂人情世事,也看出了夏染此刻脸上错综复杂的表情,随即就脚底抹油,寻了借口便溜烟逃了回房。
“苏管家,那你可知道,老爷去琼烟阁做什么?”
苏志思索着,压低声线道
“琼烟阁来了位绝代名妓,听闻她腰如约素,丽质天成,名唤百花菱,好像是个东瀛人,老爷便是去寻她,才去得琼烟阁。”
这一辈子无论生老病死,我也只爱你一个
男人的脉脉神情,缠绵缱绻的呢喃呓语仿佛还温在自己的耳边,就连回想起来,都烫着她耳尖羞红。只是转眼间,倒也学了外面那些风花雪月的男人,去灯红酒绿处寻花问柳了。
她沉默不语了许久,只吩咐苏志退下,独自一人回了房间,随意洗漱了一番,便熄灯上床歇息,烦闷之下竟听得外头的打更声响,竟已到亥时。
气得睡不着觉,又起身行到外室,拴了门栓,这才作罢。随即便酣睡过去。
夏染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昏昏沉沉处,疲惫的身子越发无力沉重,隐约听得有人的敲门声,那声音缓慢轻浅,一下一下的。揉揉惺忪的睡眼,才朦胧地听得那人唤道
“娘子、夏染,开开门。”
随手披了件外套,就着皎白的月光下了床,行至门边才记起,这是把司珩关在门外了,又想起他做的事,这气是还没消。
“唤我开门作甚?不是在琼烟阁留宿了,怎么念着回来。”
那人听她忿恨不平的语气,哭笑不得地回道
“哪有什么留宿,只是去琼烟阁办了件私事,迟了而已。夏染你先别闹,外面风大,实在是冷得慌,开个门放为夫进去吧。”
“夜深了,你去隔壁的书房歇息吧,软塌上苏志被褥都备好了。若是有事便明个再说,妾身乏了,就先行歇息了。”
无论是不是正事私事,司珩直到夜半三更才回得家,她还是觉得心里闷着口气。随即就打发他去了。
听了这话,门外竟无一丝声响,似乎那人就这么去了,也懒得再与她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