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楞原地许久,才思及方才,归念说族兄送来了琼酿仙果,归念口中的族兄,会不会是…
夏染终是被思念之疾吞噬,又怕病症逾重,抱憾自己会不会,在虚化殒世的那刻,未曾见他最后一面。一时竟忘了赌气,头也不回的上气不接下气,往殿外奔去,势要见他最后一面。
“你啊,太瘦了,要多吃点。”
“归念谨记兄长教诲。”
夏染远远的,就见十数仙仆中,众星捧月般,有一青衣男子,头戴金色美冠,背对着她,负手而立、用另一只手亲昵地揉着归念的发顶。
她顾不得许多,怕此生不可得见那人一眼,懊悔得冲进人群,直挺挺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清……”话未出,亦戛然而止。他是…敖星,前世苏府记忆冲入脑海,恍然千年,显然,今世的他,并不认识自己。
敖星一脸惊愕疑惑,看这女子风尘仆仆,似是欲言又止,他们认识?
“姐姐,这就是我口中说的族兄,族兄可厉害了,年纪轻轻就得以上拜仙阶,得以近侍…”
“姐姐?”小念何时多了个姐姐?
敖星疑惑不解、打量着眼前来路不明的女人,又觉得此间眉眼在哪瞧过,只不过眼下她色虚体亏,少了些人气,亦形如枯槁。
“兄长,就是,昨日你让我奉璧去御殿视察的时候,发现的人,亦是旧日里我与你说过舍身救了我的义士。”
御璧,凌霄殿?等到敖星回过来,才恍然大悟,方才只顾着跟这个妹妹叙旧,竟忘了正事!
“小女子、谢过上神救命之恩。”夏染正欲恭敬的朝那人作揖叩拜,却见他张皇失措得伸手欲免她跪拜,刚一触碰到她臂腕,又如触电般,紧缩回去。
看得归念一头雾水,兄长自幼便是龙脉翘楚,年纪轻轻就近侍帝主,即便是龙脉族长,也要给他几分薄面,何曾见过他这般惊慌失措的样子、难道…
见他不是清珩,自然不能再叨扰他们兄妹叙旧,正欲拜别,却听敖星磕磕绊绊道
“仙子似有顽疾在身,故形神亏虚,若不嫌弃,可否……可否去我府上,在下亦有良方。”
看她形如枯槁,若再不济治,怕要香消玉殒,届时更难以交代。
“兄长不公平,千年来,你从未邀请过归念去府上探玩,怎么才见姐姐一面,就邀她入府。”
敖星乃天子近侍,久居之所,亦是这九天最上,是玄天最为隐秘独特之处,有人说,在那里、朝夕可见天颜。
“谢上神好意,只是我这病,怕已药石枉然。”夏染辞他好意,拜别作揖,失落得转身进入府邸。归念见她神色虚白,恐她身体有亏,匆匆几句,亦携了琼酿仙果,拜别敖星,追了上去。
只剩下敖星呆滞原地,久久亦不能缓神,身后不知何时,竟来了个朝气蓬勃的少年,身着青色绸衣,不顾他黑脸,幸灾乐祸打趣他道
“完了,上神把事情办砸了~”
敖星气不过这冤家,转身施术,欲给他点教训,哪知青羽幻化作半人高的仙鹤来,来往逗弄,两人你追我赶,少年心性,俨然将主子所托之事抛诸脑后,耍玩了会,又听青羽道
“慢着慢着!有人来了?”
二人半腾空中,又见殿外,十数仙凤,衣香鬓影,宝马香车,翠围珠绕而来,为首之人乃是上仙凰语,只见身着鸾鸟绯袍,手奉玉匣,神色肃然而来。
众所周知,鸾凤虽乃上古神脉,凤主却遗世万年,未得涅槃,群凤无主,亦落寞孤寂千年,族内仙人,皆已避世修养,不闻天政,这般铺张,更是亘古未见,这是怎么了?
旧闻凰语上仙,历尽数次涅槃,自万年前,近奉先主,资历辈份皆在他两人之上,只是失了凤主庇佑,在这九天韬光养晦,避世离俗多年,而今,竟在这里得见,实乃怪矣。
“要我说,你那个妹子真的没大没小,找个密友,为什么找个辈份这么大的,若是未来,成了半个主子,岂不是可恼。”
九天传闻人尽皆知,帝后必从凤族始出,论辈排资,有此资历者不过眼前之人、只是眼下帝主深陷情爱,违天悖律,往后这九天,怕是有场势不可避的腥风血雨。
归念年岁善幼,亦不通人情,只道凰语府邸离得近,就多方叨扰,加之她亦没有脾性,一来二去,竟成了忘年之交。
“也怪你龙脉狂傲,人家再这么说也是祖奶奶辈的,眼下虽无实权,九天余威尚存,饶是帝主见了亦有几分薄面,你那个不过千年的仙主妹子,占着龙脉之利,也合该是她,你看看人家青雀玄武将你们放眼里不?”
青羽平生最喜的,就是以语相讥敖星,几句话将他激得理屈词穷,自知有亏,亦不敢相辩,喃喃自语道
“改日我该说说她。”
怪也怪那凰语虽虚长万年,眉眼样貌却是旧奉先主时的少女模样,平日来往亦不端架子,为人谨慎自持,廉洁奉公,少有仙婢近身,在这九天若是资历不深,又怎知她的往事,只当是百花等流,年轻凤脉,也难怪,天地择选她为后选。
青羽敖星是持礼的,远远得就奉礼作拜,凰语见他两人乃帝主近侍,亦颔首致意,如今这九天,尤记奉拜她的仙神寥寥无几,毕竟凤族已逾万年不理这世务物政,遑论旧日辉煌。
凰语携众仙凤,着妃衣,鱼贯而入,与他两人擦身而过,青羽见那些婢子手奉凤麟羽衣,绾臂仙环,又有先凤依仗,砸舌道
“要我说,你那妹子确有手段,你没看,方才她奉的物件乃凤族御宝,皆仙凡上品,难不成就这般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