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鲠在喉，许久之后才换上笑容，从身后拥着莉莎，决定暂且将这件事抛去脑后：“陪我去逛超市，买点东西回来，晚上做饭给你吃。”

莉莎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怀疑阿金这样的大忙人还会有功夫学习烹饪。

阿金看穿她，笑笑：“我从小一个人生活，这种事多少都要会一些。做的不好，仅仅能吃而已。”

莉莎笑着吻阿金，待阿金闭上眼后，她的表情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有人敲门，楚惟挂了电话请他进来。

小刘笑呵呵地推开门：“楚总，有张报表非常紧急，需要您立刻签一下。”

“好。”楚惟点头，请小刘进来坐，顺便问他蛰伤有没有好一点。

小刘受宠若惊地提着一口气走进来，顺着楚惟对面的椅子滑坐下去，连连点头：“好了好了，早好了。”

楚惟打开电脑系统，在邮箱里翻找着。

小刘提醒他：“一刻钟前发的。”

楚惟滚动鼠标，往回看，眼角突然扫到角落里被他忽视了许久的另一封邮件。

那是北国燕庭开业之初，集团公司宣传部发的通告。

这种信息，以往都是被楚惟直接忽略，尤其是与“北国”有关，更是让他想要逃离。

可如今，肖璟言在那，北国对于楚惟而言便有了完全不同的意义。

想起开业那天，两人间的氛围还非常僵，说成是形同陌路也不为过。

那天天气很冷，剪彩仪式半途还下起了雪，肖璟言拿错了剪刀握住了自己的手……

当时楚惟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如今想来，这一切都过于蹊跷。似乎更像是肖璟言蓄意为之。

楚惟想着想着不禁轻笑起来，忽然觉得那仿佛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等在一边的小刘莫名心跳加速。从入公司起，他就听人们传言楚总是个不苟言笑、冷漠冷血的赚钱机器。可最近他遇到的楚总全是这样一幅怪样子？

不是关心自己的伤情，就是对着屏幕傻笑，甚至前一天在公司食堂，他还破天荒地和大家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哪里冷血冷情？看着比他们这群职场老油子要单纯多了。

小刘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很悬很悬。

“楚总……”小刘又等了两分钟，开口提醒，“那个……报告……”

“哦，在找在找。”楚惟抽回心神，尴尬地倒吸口冷气，连忙又半眯着眼睛找小刘说的那份报告。

小刘走后楚惟耳朵尖都要红透。

他也不清楚自己最近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心情很飘，尤其是一想到前些日子和肖璟言在一起的时光，就有点控制不住面部表情。

那晚上，肖璟言走进他的卧室，窗外灯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打在他的脸颊上，他压得那么低，喘息声打在耳膜上，仿佛再靠近几个厘米两人就要脸贴着脸。

光是想一想，楚惟就心跳加速，呼吸也变了节奏。

他甩甩头，不能让自己再想下去，羞恼地揪揪耳朵。可等手放上鼠标的时候，又忍不住将光标滑动到了那封还未来得及开启的邮件上。

“咔哒……”

一声清脆的点击，北国燕庭开业内刊赫然出现在屏幕上，最显眼的位置放着那天剪彩后的集体照。

大概是角度的关系，照片里楚惟与肖璟言肩并着肩，手臂交错，垂下的手指与手指距离近到可以用毫米计算。

当时楚惟以为肖璟言的表情会与自己一样，僵硬、冷淡，至少应该是冰凉的。却没想到，现在仔细一瞧，那人竟然暗暗勾着唇，似是含着笑，肩膀还莫名其妙地朝着楚惟的方向斜压了一点。

楚惟轻轻按住了胸口，房间里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却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两声，而后抿着唇，偷偷将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楚惟突然发觉，尽管两人前一晚才通过电话，此刻却分外想他。非常想。

他沉浸在这种说不上是“糟糕”还是“喜悦”的情绪里，关掉邮箱，转而打开了“仰望星星”论坛。

不知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楚惟自从那天主动将自己与空白间的窗口推开，就像是找到了新的世界。

那些无处诉说的，不敢告诉他人，甚至是肖璟言的话，对着空白以开玩笑的形式，竟然可以畅快淋漓地敞开心扉。

而令他越来越肆无忌惮的是，空白似乎也在等着他，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上线，那人的头像就一直亮着。

这明明是一个学术气息浓郁的科研论坛，他与空白在失联前能聊的话题也仅限于同好之间的探讨，而如今，他们却把论坛用成了即使通信工具，还是情感倾诉类的那种。

楚惟不光觉得自己变得很傻，空白也变得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