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苏白有些茫然地看向了孟闻安,似乎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孟闻安眉梢微微挑起，“不记得了？”

“先等等！”苏白按住了自己的脑袋，眉心微微皱起,喃喃道，“先……先让我想一想。”

虽然苏白努力地在面上保持着镇定，但其实他心里慌得不行。

苏白也觉得有点儿奇怪,明明自己以前喝果酒的时候也没有醉过啊？

不,等一等……

苏白忽然间开始有些怀疑自己，难道说……是自己以前醉过,但是自己完全不知道？

苏白努力地回忆了许久，但是……他所能想起来的全部记忆,都停留在了孟闻安给他倒的几杯红酒上了。

红酒用葡萄酿造而成，所以苏白便下意识地将其与果酒并列，喝了一杯又一杯。

刚开始的时候,苏白还能记得自己喝了几杯,但是很快,之后的记忆就像是一层铺满了水雾的玻璃，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再之后,苏白几乎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偶尔在脑海里闪过几个模糊的片段，但就算是那些片段,苏白也不敢肯定那到底是真的，还是自己醉酒后产生的幻想。

挣扎了许久之后,苏白小心翼翼地开口,“孟哥,我昨天晚上……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吧？”

孟闻安唇角扬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什么样的行为算是出格？”

苏白咳嗽了一声，侧过头，不好意思地嘟囔道，“你明明很清楚……”

孟闻安作势思考了一下，然后道：“投怀送抱算吗？”

苏白：“！！！！！”

看着苏白一瞬间瞪圆了的眼睛，孟闻安再也忍不住，轻笑道，“不用担心，昨天你喝醉后很乖。”

停顿了一下，孟闻安又继续道，“事实上，如果不是回到酒店后，你将我认成了另外一个人，我也不会发现，你已经醉了。”

因为苏白表现得真的非常正常，不吵不闹，眸子看着也十分清明，半点儿不像是喝醉了酒的人，别人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听到孟闻安的肯定，苏白立刻松了一大口气，但是很快，他就控诉道，“所以，孟哥，刚才你是在故意捉弄我“！”

看着苏白气鼓鼓的模样，孟闻安抬起双手，做投降状，“抱歉，但……”

见孟闻安迟迟没有继续，苏白忍不住问道，“但是什么？”

“但是醉酒后的阿白很可爱。”孟闻安故作无奈，“让人忍不住就想逗一逗。”

苏白：……

孟闻安垂下眸子，“想知道昨天你都抱着我说了些什么吗？”

苏白有些破罐子破摔地道，“是什么？”

被苏白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眸子看着，孟闻安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不忍，他仍旧记得，昨天晚上苏白声音里的悲伤。

或许……自己不该提起来的。

那一瞬间，孟闻安忽然有些后悔。

只是，话已出口，就算是再后悔，孟闻安也无法回头了。

苏白昨天说话的速度很快，即便孟闻安记忆力极好，但仓促之下，也只能记下个八九成。

因为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只是模仿，所以孟闻安说出口的精灵记语听起来有些奇怪。

但是对于苏白而言，在陌生的世界，听到了熟悉的语言，仍旧让他心情复杂。

孟闻安一字一句地复述完，一抬眸，便看到苏白的脸上满是哀伤。

“阿白？”孟闻安迟疑了一下，轻声唤道。

苏白的眸子颤了颤，思绪被拉回，“孟哥。”

孟闻安抬起手，轻轻地接住了苏白脸颊上滑落的泪珠，指尖传来的湿润感觉让他一瞬间有些无措，心里悔意更深。

“抱歉，阿白，我……”

我不应该提起昨晚的事。

“不，孟哥，谢谢你。”苏白闭上了眼睛，将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眨了回去，声音近乎呢喃，“谢谢你。”

他很想念那些已经离开了的族人，想念教导自己射箭的精灵长老，偶尔苏白偷懒被女皇陛下捉住惩罚的时候，长老总会出来打圆场，偷偷把苏白放走。

会给苏白讲精灵森林之外的世界，极偶尔的，他会说起和女皇陛下一起在外历练的事情，每当苏白追问，他都只是微笑，“等你成年后，就可以去参加试炼，通过后，就能和你的小伙伴们一起离开精灵森林，去其他族群的地方历练了。”

但任谁也没有想到，这成为了一个永远也无法实现的愿望。

孟闻安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伸出手，试探着将苏白揽进了怀里，

苏白没有抵抗，将脑袋埋进了孟闻安的怀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孟哥，我真的很想他们，很想，很想……”

孟闻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抚着他的脊背，无声地安抚着对方。

好一会儿之后，苏白才不好意思地推开了孟闻安，哑声道，“抱歉，孟哥，刚才让你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

孟闻安握住了苏白的手腕，“没关系，我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苏白被握住的手腕颤了颤，许久后，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苏白唇角扯起，试图露出一个笑容来，但他失败了，“刚才只是想起了一位……”

思考了一下后，苏白才找出了一个合适的形容，“一位之前对我很好的长辈。”

“但是，他已经不在了。”

孟闻安握住苏白的手腕一紧，此时再多的语言也只会显得苍白，他只能轻声道，“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