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昭雪和顾煊准备告别黎阳父母，临行之前，黎阳妈妈看着两人的眼神中有一丝担忧，她柔声叮嘱：“小雪、小煊，你们尽力就好，遇到实在棘手的，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你们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阿姨再次谢谢你们！”

黎阳爸爸也在一旁应和：“对，你们有任何需要我们帮忙配合的，随时联系，也可以找小阳舅舅。不管接下来做什么，先保证你们自己的安全。”

黎阳父母不清楚袁昭雪和顾煊探查的细节，两个年轻人既然没有具体说，那肯定有其中的考虑，他们也就不再多问。但他们目前已经越来越感觉到，黎阳当年的车祸不是那么简单，背后也许深不可测，袁昭雪和顾煊在找寻真相的过程中可能会有风险，而且这个风险难以预估。作为父母，他们虽然很想弄清楚自己儿子之死的真相，但他们不愿也不能自私地以他人安全、甚至是生命为代价。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的。”袁昭雪郑重地对黎阳父母说。

“哥哥姐姐加油啊，你们什么时候再来找我玩？”黎望站在一旁，她整个人懵懵懂懂的，根本不知道两个哥哥姐姐到底要做什么，但看到自己父母忧心的样子，于是在她的理解中，她知道两个人是要去做一件很困难的事，那么加油就对了。

看着黎望天真的样子，袁昭雪笑着挥了挥手：“我们会加油的！有时间再来和你一起玩，当然，有机会的话，你也可以去上海找我们哦！”

在黎阳父母关切的眼神中，在黎望纯真的目光中，袁昭雪和顾煊离开了黎阳家，踏上了去往南城的路途。

两人提前联系了李为民，依旧相约在上次的茶馆餐厅，等他们到餐厅包间时，李为民已经在等着了。三人简单招呼之后，直奔主题。

袁昭雪急切地问：“叔叔，王春强那边怎么样了，还是没什么发现吗？”

“不能说完全没有发现，但我不能确定这其中的相关性，”李为民看了看对面两人疑惑的脸，赶紧往下接着说，“我找到一个以前和王春强比较熟识的人，他们是老乡，一块儿来南城找活的。他说王春强到了南城之后，没找什么正经工作，反而染上了赌博的坏习惯，慢慢欠了不少钱。他们这些和王春强认识的，都被借过钱，但是王春强这个人，借完钱就不认账了，死皮赖脸就是不还。当时王春强还没有成家，赤条条一个人，而且性格还很暴躁，他们拿他根本没有办法，最后就都不和他来往了。”

赌博、欠债？这些确实是一个没有正常工作的社会混混很有可能会走上的道路，这样的人往往不愿意付出辛劳去工作，而是抱着赌徒心理，抱着一夜暴富的不切实际的梦想去赌博。但是真正靠赌博发家的永远不是赌徒，十赌九输，输完了就去借，借的钱又输，不断恶性循环。最后欠债越来越多，走投无路，那么这样的人就极有可能为人所利用。

“那他欠的那些钱，后来还了吗？”

听到顾煊的问题，袁昭雪点点头，这也是她想问的。

李为民喝了一口茶：“我找的那个人，他说他的那份王春强反正是没还的。因为王春强太过赖皮，而且他借出的并不算多，毕竟他本身也没多少钱，所以最后他就只能自己认栽了，没再找王春强要，免得引出更多麻烦。而至于王春强欠的其他人，他就不清楚了。”

“像王春强老乡这类，应该都是普通打工的人，估计就算借也都不多，而且慢慢他们认清了王春强的为人，那王春强就无法从他们那里借到钱了。他如果要继续赌，还是需要源源不断的资金，那么他要找什么人去借钱？恐怕只能走一些黑色渠道了。”

袁昭雪紧跟着顾煊说道：“对，但黑色渠道的那些人，都是穷凶极恶的，如果王春强借了钱不及时还，只会利滚利越积越多，最后他要怎么脱身呢？他会不会为了脱身做些什么交换呢？”

所以王春强最后的那些欠账，有没有还掉，或者通过什么方式解决的，这一点非常重要！袁昭雪拜托李为民继续去查证这件事，李为民也知道这是个关键点，他表示自己会继续盯着。

说完王春强的事，李为民问：“你们是刚从我姐姐家来的吧？有聊什么，或者有什么新发现吗？”

“我们发现了这个！”袁昭雪提前已经将黎阳笔记本上那串数字拍在手机里，她将照片拿给李为民看。

李为民看了一眼就立刻反应出来这是一个电话号码，他问：“你们有确认过这是谁的号码吗？”

“我们问了叔叔阿姨，他们不知道。然后我们也打了这个电话，是个空号，您这边有办法查到号码的主人吗？”

李为民摇头：“如果是现在的号码，可以查，但是以前的就很难了。国内应该是2013年左右吧，才开始要求手机号码实名制登记，所以在此之前的，没有进行过实名认证，那就是大海捞针。”

袁昭雪有些心凉，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么一点信息，就要这么石沉大海了吗？黎阳会在笔记本里写下这个号码，肯定是有用的，无论是按照黎阳平时的习惯，还是袁昭雪的直觉，她都觉得这个号码肯定非常重要。但没办法，眼下确实很难推进。

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中，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低沉。李为民见状，喊服务员来点菜，他将菜单推到袁昭雪和顾煊面前，招呼道：“先吃点东西吧，有什么问题我们再慢慢聊。”

然而袁昭雪看着递过来的菜单，她哪还有心思和胃口。在查黎阳案件的这几个月中，她的心情总是浮浮沉沉，一会儿看见了希望，一会儿又觉得坠入了无边黑暗。因为心情的起伏不定，所以她根本没什么心思享受美食，任何食物对于她来说，就只成为了维持生命的必要摄入罢了，想不起来就不吃，想起来的时候就随便吃两口。袁昭雪本来就纤细，这些日子折腾下来，她又瘦了好几斤，脸颊的线条变得愈发明显了。

而至于顾煊，他整天操心的事很多，黎阳的案子、公司的业务，还有袁昭雪的情绪状态。案子要查，但饭也要吃，看着袁昭雪的样子，他柔声劝说：“不管怎么样，多少吃一点，嗯？”

“对啊，昭雪姑娘，都说人是铁、饭是钢，这一顿不吃呢，就饿得慌。你已经很瘦了，可别再想着保持身材什么的！上次我看你就吃的很少，我闺女才十几岁，她一个人饭量能有两三个你那么多，真是学习都没有吃饭积极！”

袁昭雪被李为民逗笑了，脸上表情瞬间舒展开来，这好像还是李为民第一次在他们面前提自己的女儿，虽然嘴上嫌弃，但实则透露出一股父亲对孩子的宠溺。有顾煊和李为民的轮番劝导，袁昭雪不吃也不行了。

在吃饭的过程中，三人开始闲聊起来，顾煊一边和李为民说话，一边还关注着袁昭雪进食。李为民颇有意味地打量着对面两人，好奇道：“其实我之前就想问来着，你们俩是男女朋友对吧？”

“啊？”袁昭雪刚吃了一口菜，听到李为民的话差点被噎到，她不知道李为民为什么突然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