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道:“你也识得此人?”
李清策道:“我自然识得,说起来我与慕容复还有一点亲缘关系……,不说了。此人变疯癫了,我在心里也着实嗟叹了几日。别人笑话他疯癫,我却从未敢笑话他,反而有同病相怜之感。身为皇族后裔,又有几人没做过皇位的梦呢?像乔大侠这样身居契丹南院大王之位,却断然放弃,也不知是该敬佩你,还是该笑话你太愚笨?”
乔峰笑道:“不瞒你说,我自己都后悔了。我至今还念着南院王府中的美酒玉食。后来再也喝不到那样的好酒了!”
李清策却没有心情乐,黯然道:“我今日便面临慕容复当年的局面,若我变疯癫了,乔大侠尽可以笑话我,那也是正常之举。”
乔峰不知发生了什么,只道:“得放手时需放手!人生在世,实现不了的事情太多,也不必太过执着了。”
李清策如此颓废,当然是大有原因。原来西夏王朝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三日之前,夏毅宗李谅祚暴毙。众位王爷大臣措手不及,然而宫中却早已有所准备,只是对外封锁消息罢了。毅宗一死,毅宗之子李秉常便被立为皇帝,秉常之母梁太后暂且摄政。梁太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罢免了手握重兵的大将嵬名浪遇,将其贬出兴庆城。
李秉常年幼,自然朝中大小事务皆由梁太后一人做主。梁太后任用自己的弟弟梁乙埋执掌兵权,又在朝廷重要位置上都安插了自己的亲信。
原本李清策觊觎皇位,手中最大的一张牌便是嵬名浪遇。嵬名浪遇既执掌全国的兵权,又是皇族成员,有他在,相当一部分大臣便归附李清策一方。然而自梁太后罢免了嵬名浪遇以后,这些大臣纷纷倒向梁太后姐弟二人。李清策颇有“树倒猢狲散”之感。
李清策深知梁氏姐弟稳定朝局、站稳脚跟之后,第一个要清理的王爷便是自己,驱逐了嵬名浪遇便是征兆。嵬名浪遇兵权被梁乙埋取代,自己现在连拼个“鱼死网破”的资本都没有了。自己虽一身武功,但朝廷内卫人数众多,高手林立,到时只怕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据他在宫中侍卫的内线来报,梁太后已派出宫中四大内卫,率领三十余位内卫高手,日夜监视着济王府。不几日就会动手。
李清策自忖如只身逃走,凭自己的武功应当可以办得到,可自己的亲眷该当如何?自己的王妃和两个孩子,势必落入梁太后之手,断送了性命。而这时他也不敢找“一品堂”的人护卫全家逃走,一是“一品堂”中人员复杂,很可能其中就有与大内侍卫有瓜葛之人;二是容易走漏风声,反而对自己大大不利。万难之下,他想起了乔峰。
李清策对乔峰说明来意,道:“我虽冒犯囚禁了乔盟主,可也是对你礼敬有加。我欲放了乔盟主,请乔盟主助我一起护卫一家老少逃出西夏,从此我与西夏再无瓜葛,一刀两断。与中原武林也变敌为友。不知乔大侠能否答应我这个请求?”
乔峰道:“中原武林与济王殿下素有仇怨,我也不能收留你,群雄不会答应。不知殿下意欲何往?”
李清策道:“我也想过此节,乔盟主不会收留我等。我一家老小离开西夏以后,便会径往南海而去,到南海琼花岛投奔我的姨母李沧海。乔大侠只需和我一起护卫家小出了西夏便是。”
乔峰沉吟半晌。在白驼山时,他原本以为自己进了李清策之手,必然九死一生。然而到了李清策这里,虽被关入地牢,李清策却未加害自己。人都有求生本能,乔峰自然也想重见天日,再见到阿紫与中原群雄。何况这是西夏皇族内部的事情,自己助李清策逃离西夏,也不算做了对中原武林不利之事。终于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李清策大喜,他知乔峰一诺千金,那么自己举家逃离西夏之事便多了几分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