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阴阳怪气地打断他的话,“哟,这就是你白捡的大闺女吧?连房子都巴巴给人送上了。”
何梦川尽量让自己冷静,“苑叔叔,这房子……是您的吗?”
苑持迟疑着点头。
何梦川恍然,随即轻笑,“怪不得。”
“梦川,其实我们今天来是因为……”
“苑叔叔,我还有个问题想问。”
“……你问。”
“我妈妈付给你租金了吗?”
“……付了。”
何梦川:“既然付过租金了,作为房东,您来之前跟我妈妈联系过吗?”
“……”
“如果没联系过,”何梦川看着他,同时目光扫向那个女人,“您觉得这样突然造访合适吗?”
苑持尚未发声,那个女人率先开腔,“怎么不合适了?房子是我们的,我来我自个家,怎么就不合适了?”
“你能不能闭嘴?”苑持冷声说,“信不信我让你竹篮打水,什么都得不到?”
女人瞪着他,狠狠“哼”了一声。
何梦川不看她,只看着苑持,“看来苑叔叔还有事情没处理好,我一个小孩不方便置喙,麻烦苑叔叔自己去找我妈妈谈——看看这房子,还能不能继续租。”
苑持闻言一愣,神情中有一闪而过的不安。
这时门外传来钥匙碰撞的声音,吕阿姨提着菜篮走进来。看到客厅站着的三个人,她先是吓了一跳,看清后草草打了声招呼便往厨房走去。
何梦川不想在这儿跟他们扯皮,她从两人之间穿过,往卧室走,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她稍稍回头,“我要去休息,苑叔叔也要跟来?”
苑持脚步滞住,声腔沉沉,“我会跟你妈妈解释的。”
傍晚,何田接到何梦川后主动说起这事,“中午和你苑叔叔一起来租屋的,是他妹妹。”
何梦川淡淡“嗯”了一声,“长得倒是不像。”
何田神情一窒,沉默片刻接着说,“房子其实是他父亲留下的遗产,现在还有些纠纷。”
何梦川皱眉,“所以,他把还没搞清楚归属的房子这么草率地就租给我们?”
何田叹了口气,“其实并不是租,我没付给他租金,今天他故意那么说,是怕他妹妹抓着不放。”
何梦川许久没搭话,直到何田在地下车库停好车。
“妈妈,你以后会和苑持叔叔结婚吗?”
何田正在扶手箱中翻找东西,闻言身形僵住,她极缓慢地抬头看向何梦川,嘴唇张开又合上,好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何梦川收回视线不看她,长睫下的眸却也在颤动,“我就是觉得苑叔叔那个妹妹看上去很不好惹,或许你可以找一个更合适的人。”
“梦川,”何田突然打断她,“感情的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婚姻也并不是维系感情的锁扣……”她迟疑须臾,最终叹了口气,无力道,“你不懂。”
何梦川陌然地笑,“我是不懂,也没什么契机能懂,我连自己的父亲都没见过。”
“何梦川!”何田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提他做什么?”
何梦川苦涩一笑,“话赶话地就说了,既然提起来了索性就说说吧。”她垂眸看着平铺在腿上的手指,“那个给了我一半生命的男人,是因为我的病才离开的吧?”
何田眸中倏地盈满泪光,她紧紧咬住嘴唇,“……不是。”
何梦川苦笑,“我想不到别的原因,”她转头看向何田,“你那么好,所有人都说你好,所以大概率不会是你的原因,所以……就只能是因为我。”
何田用力摇头,泪随即甩落,有几滴落在何梦川手背上,是温热的。
“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吗?”何梦川吸了吸鼻子,“算了,我也不问了,苑叔叔的事……就这样吧,我也只是个小孩,说的话算不得真。”
说完她打开车门下车,何田叫住她。
“梦川,是我的错,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对不起。”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戳中何梦川的泪腺,她在车旁伫立须臾,关上门,独自往电梯间走去。
回到家,母女俩都没再提这件事,可即便不提,这事也横亘在那儿,可以忽略,却不会消失。
何梦川在何田面前收敛了情绪中的负能量,可回到房间自己独处的时候,所有压抑的情绪轻易倾泻而出。
她拿出日记本,想随意记一些东西,可刚把本子摊开,贺萧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今天中午没去龙凤苑吃饭,你怎么也没问问我呢?”
何梦川叹了口气,顺着他的话问,“你怎么没来吃饭?”
“现在想起来问了?马后炮啊,晚了。”他语气欠欠的,很明显在故意找怼。
何梦川皱眉,哽住满腔浊气,“晚了就晚了,你爱干嘛干嘛。”
电话那头,贺萧噎了好半天,他试探着问,“……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你烦不烦啊?你爱来不来,爱说不说,能不能别烦我?”
贺萧愣了半天,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边电话已经挂断了。
这是吃枪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