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这人惨呢，老伴儿去的也早。无依无靠，无儿无女，后来连栖身的房子也没了。赵里正认为也有他一份责任，如果不是他没照看好，村里怎会教出个这样的杂碎？所以，赵里正就自己出钱出力帮这人安了个家，也不是特意为他安的，只要是村里没人养的老人，赵里正都接到了后来盖的房子里，所以，村里很多老人都感念着赵里正。

但是这些在年轻人眼里，那都是正常的，是赵里正该做的，而且恩惠也没有落在他们身上，所以他们并没有把这件事儿时刻记着，更不会觉得赵里正有多好。

“行了行了，都少吵几句吧，还是想想咋凑粮食要紧，人还等着拿粮食呢！”

“对啊，我可听说，那伙人可凶悍了…”

“有啥怕的？咱们村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十几个人吗？要不然咱们就跟他们硬扛呗，实在不行咱跑呗！”

“瞧你这话说的，事儿要是真像你上嘴皮碰着下嘴皮那么容易就好了，硬扛你去跟他们扛？他们可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你不怕？要跑？这么多人你就能保证都跑得了？你跑了是啥也不管了，但咱们村其他人呢？再说了，大雪天的，你想跑哪儿去？冷的要死！”

那人本来还想呛，但是这人说的话让他很难不认同，所以他也就撇了撇嘴，没再说话，毕竟他也怕啊！他就是舍不得白白给别人粮食罢了！

说归说，骂归骂，粮食还是得出！不然，他们现在不准备好，待会儿里正就得过来催了。

果然，不一会儿赵里正就拎着几口麻袋过来了：“大伙儿都准备好了吧？准备好了就倒进这袋子里，待会儿我给送过去，他们那儿着急走。谁家实在凑不齐的，来我这儿登记一下，我先帮着垫着，但是我丑话得说到前头，除了村里那几家我知道的，其余人要是需要我垫粮食的话，必须给我个准信儿，告诉我啥时候还，而且我要收点儿利息。你们也知道这是啥时候，粮食可不像之前了，有钱就能买，现在有钱也很难买到！”他其实想说根本买不到，毕竟这时候，谁有粮食谁就是大爷，别人都得拿着钱去求！

刚听赵里正说可以帮忙垫粮食，立马就有几个人开始骚动了，但是一听到后面赵里正说要收利，他们又立马收回了心思，只是嘴却不想吃亏：

“哎，我还以为里正变了呢，没想到还是这样！”

“一点粮食就要利，怎么不去抢呢！”

当然，这样的人还算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明白人，能理解赵里正的苦心。所以，当下还真有一两个出来跟赵里正说的，他们想着一点利罢了，总比现在饿死强啊！

这样的人好在不多，村里人大多数还是只在乎眼前的小利，根本没考虑以后的事儿，不然赵里正还真吃不消，毕竟他只是个里正，又不是大地主。

…

方东瑞这边，他此时正坐在一间木房子里，一张简陋搭成的桌子上放着一壶冒着白烟的茶水，方东瑞身旁坐着的是元氏。